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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次三番下來,蕭玄弈發現……確實舒服。那恒定的體溫,比暖爐更貼合,比湯婆子更持久,而且這小子也不知怎么長的,格外暖和。
加上林清源除了暖腳和常規按摩,絕無其他逾矩(至少在他清醒時沒有),姿態也始終是恭敬的仆役模樣,蕭玄弈那點不自在,也就漸漸被生理上的舒適給磨平了。
習慣,真是種可怕的東西。
蕭玄弈繼續回歸正題,絲毫沒有在林清源面前避諱的意思:“奢靡享樂?,查到他添置了何樣產業?古玩字畫?田地宅?。俊?
玄七:“……”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嗓子有點干。
玄十一:“……”他努力把視線從那個“抱著王爺腳”的少年身上撕開,強迫自己回到正題。
王爺!您的腳!塞人懷里了!您問我們都收集了什么證據?!這畫面太割裂,我們有點處理不過來??!
但強大的職業素養讓兩人迅速穩住了心神,無視兩人yl的舉動。
玄七與一旁的玄十一對視一眼,玄十一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表情。玄七硬著頭皮,繼續用鄙夷的語氣稟報:“回王爺,并未購置大宗產業。卑職等暗中監視其宅邸數日,發現其……后宅異常‘熱鬧’,年幼女子頗多,且夜夜笙歌,靡費甚巨。”他到底沒好意思說“白日宣淫”這種詞,但意思已經明白。
蕭玄弈叩擊扶手的指尖停了停,挑了挑眉。奢靡享樂他見得多了,但貪了巨額款項,不置產業,只用來填充后宅、縱情聲色?這臨水令,真是牡丹花下死。這種人到底怎么當上縣令的?
于是,這時,玄十一像是終于忍不住了,補充道:“王爺,卑職等在其書房暗格中尋到未被銷毀的幾本私賬副本?!彼噬弦粋€油紙包,“其中清晰記錄,那不見的三萬兩雪花銀……大多流向了揚州方向。但怪異的是,賬目上只寫‘揚州特產定金’,卻未見任何貨物入庫或契約憑證?!?
“揚州特產?定金?”蕭玄弈重復了一遍,一時未解。揚州富庶,特產無非是綢緞、漆器、玉雕、筆墨之類,何需如此巨額定金?且只付定金,不見貨物?
他因當年中毒,腿殘之后,于男女之事上早已心灰意冷,加之多年身處邊境軍務繁重,對某些官場上心照不宣的“雅好”或地下勾當,確實疏于關注。此刻聽得“揚州”、“特產”、“定金”這幾個詞,竟真的一時沒往那方面想。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跪坐在他腳邊厚毯上,當背景板的林清源,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臨水令一屋子的侍妾,他聯想到了歷史書上著名的“”揚州瘦馬”。
讓林清源想起來當時在漂亮國參加的那些聚會,那些惡心,公眾,燈光閃爍,觥籌交錯,小孩的哭喊和老人混濁的喘息,無數的光影和人臉在眼前閃過。未成年不管在哪里,都會引起有心之人的覬覦。
蕭玄弈立刻察覺到了腳邊傳來的細微動靜。低頭看去,只見那少年原本只是松松圈在他小腿上的雙手,不知何時緊緊攥住了他的褲腿,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少年低垂著頭,他看不見表情,卻能感覺到那單薄的肩膀似乎在輕輕發抖?!霸趺戳??”蕭玄弈眉峰一挑,出聲問道。這家伙平時都淡淡的升不起一點情緒,一副死魚樣。今天這是怎么了,這是……受到刺激的反應?
林清源緩緩抬起頭,臉色帶著幾分煞白,嘴唇微微翕動,黑沉沉的眼里翻涌著一種蕭玄弈從未見過的情緒——那是混雜了厭惡和恐懼的劇烈波瀾。
他像是尋求依靠般,將臉緊貼向蕭玄弈的腿,聲音干澀,帶著細微的顫音,吐出四個字:“揚州……瘦馬。”蕭玄弈先是一怔。瘦馬?電光石火間,一些被他遺忘在角落的早有耳聞的官場齷齪秘聞驟然翻涌上來!
揚州江南等地,確有那等將貧苦人家幼女買去,自幼精心調教,教以琴棋書畫、媚態歌舞(不是你認知里的那種大家閨秀的技藝哦,是那種在床上的ycyq),待其長成,再高價賣給富商巨賈或權貴為妾為婢的營生!
因其過程如同將瘦弱小馬駒養肥待價而沽,故有“瘦馬”之稱!很多富商,官人都將這施為一種雅趣!多以幼女為上品。三萬兩白銀的“定金”十四五歲甚至更小的“揚州特產”……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如同火山噴發般從蕭玄弈心底直沖頭頂!比他發現貪墨糧款、欺壓百姓時更甚!那是一種混合了厭惡、被愚弄以及觸及為人底線的震怒!
為人,他不該褻玩幼女,為官,他不該以一時貪欲將百姓深陷泥潭而不顧。
他猛地一掌拍在輪椅扶手上,堅硬的紫檀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那張俊美卻常年陰鷙的臉上,瞬間覆滿寒霜,鳳眸之中煞氣凜然,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跪在下方的玄七玄十一都感到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