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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檐下站崗的侍衛如同泥雕木塑,眼神銳利如鷹。偶爾有穿著體面的高級侍女或管事低頭匆匆走過,也是屏息凝神,不敢發出絲毫多余的聲響。
這就是王府的核心,古代強權最直觀的體現。在這里,普通人的性命,輕如草芥。
林清源跟在李管事身后,低眉順眼,看著腳下光可鑒人的青石板路面,心中依舊是一片死寂的平靜。
頂缺?貼身伺候?
一不小心就會步入死亡的深淵嗎?哈哈哈,那可太好了,什么都沒有的狗屎朝代他呆夠了。
至于那位剛剛杖斃了仆役、尚未出場便已壓迫感十足的王爺……
他已經美美的在幻想自己的死法了。
這種解脫方式,不管在哪里都是最拯救人的,他試過,他知道。
第5章 帶派
驚蟄院,端王蕭玄弈的居所。與其名字帶來的生機勃勃之感截然相反,這里彌漫著一種深沉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壓抑。
林清源跟著李管事踏入院門的那一刻,便覺得周圍的空氣都沉重了幾分。院子極大,布局精巧,假山流水、奇花異草一應俱全,卻莫名透著一股死寂。廊下侍立的侍女和小太監們個個低眉斂目,呼吸都放得極輕,如同沒有生命的擺設。
李管事在正房門外停下腳步,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恭敬語氣,對著緊閉的雕花木門低聲道:“王爺,新挑來頂缺的仆役到了?!?
里面沒有任何回應,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寂靜。
過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一個低沉而略帶沙啞,卻蘊含著威勢的聲音才緩緩傳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進來吧?!?
李管事渾身一顫,連忙輕輕推開門,示意林清源跟上,自己則躬身退到一旁,連門檻都不敢邁入。
林清源低著頭,邁過高高的門檻,一股混合著淡淡藥味、冷冽熏香和若有若無血腥氣的復雜味道撲面而來。他依著規矩,不敢抬頭直視,視線所及,是光潔如鏡的深色木質地板,以及不遠處那張巨大的、鋪著玄色暗紋錦緞的紫檀木臥榻。
房間極其寬敞,陳設卻并不繁復,透著一種冷硬的奢華。多寶閣上擺放的不是古玩玉器,而是各式各樣的兵器模型和邊境輿圖。墻壁上掛著一柄出鞘三寸的寶劍,寒光凜冽。整個房間更像是一個軍事指揮所,而非一個皇親貴胄的寢居之所。
窗戶半開著,但光線似乎都被那玄色的窗簾和沉重的家具吸走了,顯得室內有些昏暗,正好映襯著主人陰翳的心境。
而此刻,房間中央,一個穿著與他同款深藍色仆役服的男子,正被兩名玄甲侍衛死死按著肩膀,跪在地上。那男子面色慘白如紙,渾身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牙齒咯咯作響,褲襠處一片深色的水漬正在蔓延,空氣中那絲血腥味似乎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臥榻之上,一個身影隱在昏暗的光線中,只能看到一個輪廓硬朗、肩背寬闊的剪影。他一手隨意地搭在臥榻的扶手上,指節分明而有力,另一只手似乎正摩挲著什么。
“王、王爺饒命!奴才……奴才冤枉啊!”跪著的仆役涕淚橫流,聲音嘶啞地哀求。
臥榻上的人終于動了動,那低沉而冰冷的聲音響起,不帶一絲波瀾,卻讓室內的溫度驟降:“冤枉?你藏在鞋底夾層里,準備送往城南‘李記綢緞莊’的密信,也是冤枉?”
那仆役瞬間如同被掐住了脖子,哀求聲戛然而止,只剩下絕望的粗喘。
“拖出去?!焙唵蔚娜齻€字,宣判了死刑。
“不——!”仆役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一名侍衛毫不猶豫地抬手,用刀柄猛地擊打在他的后頸。慘叫戛然而止,仆役軟軟地癱倒在地,像一灘爛泥,被兩名侍衛面無表情地拖了出去,在地板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和更濃的血腥氣。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從林清源進來到現在,不過幾十個呼吸的時間。一個剛才還活著的人,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具即將被處理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