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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烈扯下毛巾,盯著沈清舟,扯出個痞笑:“沈老師,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嫌我臟了?”
沈清舟沒說話,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銀絲眼鏡,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江烈眼角未干的水漬。
“不臟。”他淡淡道,“海鹽味的。”
“操。”江烈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臟猛地一跳,渾身發麻。
仰頭灌了一大口水,掩飾住眼底翻涌的情緒,心里莫名發慌。
太乖了。
乖得不正常。
這種反常持續到了晚飯時間。
二食堂人聲鼎沸,油煙味和飯菜味混雜在一起。
沈清舟端著餐盤,跟在江烈身后,沒去往常待的角落無菌區,反倒隨遇而安地坐在了過道旁剛收拾好的桌邊。
江烈剛想去拿筷子,沈清舟已經用便攜式酒精棉片把兩雙筷子仔仔細細擦了三遍,然后遞給他。
“今天的紅燒肉不錯,你多吃點。”沈清舟夾起一塊紅燒肉,直接送到了江烈嘴邊。
二食堂里一下子靜了下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投了過來。
a大論壇熱帖男主、高冷學神沈清舟,在大庭廣眾之下,喂飯?
江烈張嘴咬住那塊肉,肥而不膩,心里卻直發慌。
他嚼了兩下,咽下去,看著對面正低頭專注挑魚刺的沈清舟。
沈清舟挑得很認真,將魚肉里的細刺一根根剔除,堆在盤子邊,然后把魚肉夾到江烈碗里。
這要是放在以前,江烈做夢都能笑醒。
但現在,他只覺得胸口壓著塊大石頭,悶得慌。
自從那天在酒店把話說開,決定去美國后,沈清舟就開啟了這種倒計時補償模式。
他不提錄取通知書,不提簽證,不提那個刺眼的三年,只是拼命地對江烈好。
好到沒有底線,好到讓江烈覺得,沈清舟是在透支未來的額度。
“夠了。”江烈突然伸手,按住了沈清舟還要夾菜的手。
沈清舟動作一頓,抬頭看向他:“怎么了?不好吃?”
“好吃。”江烈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細膩的腕骨上摩挲著,聲音低沉,“但我手沒斷,自己能吃。”
沈清舟抿了抿唇,沒抽回手,只是垂下眼簾:“我想照顧你。”
“沈清舟。”江烈嘆了口氣,壓低聲音,“你是在照顧我,還是在安撫你自己?”
沈清舟沒應聲,睫毛動了動。
晚飯后,兩人沿著操場散步回宿舍,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沈清舟主動牽著江烈的手,十指緊扣,他手心有些潮,藏著焦慮。
回到404宿舍,推開門 陳豪還沒回來,宿舍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沈清舟一進門就開始忙碌。
他先是把江烈亂扔在椅背上的隊服疊好,然后開始整理書桌,接著又拿出酒精噴霧,把門把手、開關、甚至椅子的扶手都擦了一遍。
動作很快,甚至有些急躁,仿佛只要停下來,某種巨大的空虛感就會將他吞噬。
“這件衣服有點起球了,我給你買新的。”
“你的護腕松了,備用的我放在第二個抽屜里。”
“感冒藥和胃藥我都分類裝好了,標簽貼在盒子上,你別亂吃。”
沈清舟一邊收拾,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語速比平時快些。
江烈靠在床架上,靜靜地看著他在宿舍里不停轉圈。
直到沈清舟拿起江烈的泳鏡,準備去擦拭鏡片時,江烈終于動了。
兩步跨過去,一把抓住了沈清舟的手腕,將他手里的泳鏡拿走,扔在桌上。
“啪”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宿舍里顯得格外清晰。
“別收拾了。”江烈從背后抱住他,雙臂緊緊箍住沈清舟的腰,下巴抵在他的頸窩處,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
沈清舟身體僵了一下,試圖掙扎:“還有點亂,我……”
“哪里亂了?”江烈打斷他,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的心疼,“這宿舍比無菌實驗室還干凈。沈清舟,你到底在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