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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舟坐在水泥地上,白襯衫下擺沾滿灰黑污漬。
他曲起雙腿,將臉埋進臂彎。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砸在純棉布料上,暈開深色水痕。
隱性皮膚饑渴癥在失去熱源后,迎來了反撲。
指尖在發抖,胃部一陣陣痙攣。
他閉著眼,強迫自己回憶流體力學公式,試圖用絕對理智壓制生理失控。
公式在腦海里碎裂,拼湊出的全是輔導員辦公桌上的那些偷拍照片。
照片里,江烈把他護在懷里,擋住了所有的閃光燈。
“政審如果過不去,他這輩子就毀了?!蓖趿脑捲诙吇仨?。
沈清舟咬住下唇,鐵銹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松開牙齒,咽下喉嚨里的腥甜。
他必須做這個惡人。
江烈屬于領獎臺,屬于國旗升起的地方,不能因為一段見不得光的感情被釘在恥辱柱上。
理智下達了指令,身體卻在抗拒。
沈清舟抱緊雙臂,指甲陷入手臂的布料里,他縮在滿是灰塵的角落,把身子蜷成一團。
大巴車駛上高速,車廂內充斥著雄性激素和快餐的混合氣味。
副隊長李明坐在前排,手里捏著一個粉色平安符。
“我女朋友非要塞給我,說能保佑我拿金牌?!崩蠲魃らT極大。
周圍幾個隊員起哄。
不知名隊友咬了一口醬肉包,含混不清地插嘴:“咱們也有人送!二食堂的包子,管飽!”
沒人接茬。
江烈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黑色降噪耳機扣在耳朵上,重金屬搖滾的鼓點砸在耳膜上。
他沒有看前排的嬉鬧,視線越過過道,定格在腳邊的銀色行李箱上。
箱體表面一塵不染。
那是昨晚沈清舟戴著醫用丁腈手套,拿著高濃度酒精噴霧,擦了整整三遍的成果。
江烈盯著箱子提手處的一道細微劃痕。
昨晚他把沈清舟按在宿舍的門板上。
“你到底在躲什么?”他問。
沈清舟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聲音淡得沒有起伏:“別碰我。臟?!?
那個“臟”字,直接戳破了江烈的所有心理防線。
江烈收回視線,喉結上下滾動,把頭靠在震動的車窗玻璃上。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發澀,他以為自己是那個例外。
原來在絕對的理智面前,他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清除的變量。
沈清舟在地上坐了整整四十分鐘,直到走廊外傳來第三節課的上課鈴聲。
才撐著涼絲絲的水泥地,慢慢站起身。
雙腿因為長時間蜷縮而發麻,他踉蹌了一下,后背撞上身后的鐵皮柜。
“砰?!惫耖T發出一聲悶響。
灰塵簌簌落下,落在他烏黑的頭發和肩膀上。
視線落在地上的黑色高倍望遠鏡碎片上,軍用級的鏡片碎成了十幾塊。
他蹲下身,赤手撿起那些帶著灰塵的玻璃碎片。
邊緣劃破了食指指腹,血珠滲出來。
鮮紅色。
他看著那滴血,沒有去擦。
將碎片全都攏在掌心,站起身,走到角落的垃圾桶前。
松手,碎片砸在垃圾桶底,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推開器材室的門,走廊里空無一人。
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磚上拉出長長的光帶。
沈清舟走進陽光里,皮膚依舊發涼。
他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置頂的聊天框,備注是“熱源體”。
最后一條消息停留在昨晚。
他點開右上角的設置,手指在“取消置頂”的選項上停了三秒。
按下。
聊天框很快淹沒在各種群聊和公眾號的未讀消息里。
江烈的大巴車停在市郊集訓基地大門外。
周建國站在車廂最前面,拍了拍手。
“全體都有!拿好行李,下車列隊!”
江烈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拎起腳邊的銀色行李箱,跟著隊伍走下大巴。
基地的風很大,帶著海水的咸腥味。
江烈吸了口氣,只有粗糲的海風。
李明湊過來,撞了撞他的肩膀。
“烈哥,想什么呢?這一路都沒聽見你說話?!?
江烈看著前面排隊進去的隊友,沒想什么?!?
他拉起沖鋒衣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