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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哪來的公子哥?”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
“走錯地方了吧?”
路旻緩緩站起身。沒說話。
他只是抬手,用手漫不經(jīng)心拍掉大衣沾上的灰塵,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
刀疤臉被他這態(tài)度激怒了:
“媽的,跟你說話呢!”
他揮了揮水管,
“哥幾個,教教這位少爺什么叫城寨的規(guī)矩——先把表和車鑰匙拿了!”
幾個混混獰笑著圍了上來。
在第一個人伸手抓路旻手腕的瞬間——
路旻動了。
反手扣住對方虎口,一擰一拽,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慘叫,另一個揮拳砸來,路旻側(cè)身避過,手肘猛擊對方肘下,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還有一個掏出了刀,刀刃還沒有完全彈開,路旻已經(jīng)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
幾秒之內(nèi)。
所有人都在地上哀嚎。
而路旻甚至沒有弄皺大衣下擺。
他彎腰,從那個抱膝慘叫的混混手里撿起了刀,在指尖轉(zhuǎn)了轉(zhuǎn),然后抬眼看向刀疤臉。
“規(guī)矩?”
他輕聲說,聲音里帶著前世追兇十幾年,特有的冰冷的壓迫感:
“什么規(guī)矩,說來聽聽?”
刀疤臉臉色發(fā)白,額頭滲出冷汗。
他看著地上呻吟的手下,又看向路旻那一身與棚戶區(qū)格格不入的昂貴衣著和懾人氣質(zhì)。
“大,大哥……”
刀疤臉喉結(jié)滾動,聲音發(fā)干,擠出一個扭曲的,試圖討好的笑容,
“誤會,都是誤會!都是小弟我眼瞎……”
路旻打斷了他:
“少廢話。”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讓刀疤臉猛地一抖。
“應(yīng)郁憐在哪兒?”
就算看見那個紅色的胎記,他依然難以相信那人就是應(yīng)郁憐。
或許只是單純的相似……
刀疤臉愣了一下,他急急地側(cè)身,用手里那根纏著鐵絲的水管虛指了一下銹蝕的鐵籠,語速飛快,
“就是這小子!這小子我們剛弄來,還沒訓(xùn)好,是不太像樣……但,但您要是看得上,您帶走!隨便使喚!”
“年紀(jì)小,骨頭軟,教什么會什么……真的!只要您高抬貴手,這小子就是您的了,就當(dāng)小弟我孝敬您!”
路旻卻不再看他。
他握著刀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刀疤臉這番急于脫罪,獻(xiàn)寶似的污言穢語,打破了他之前有著凜冽殺意和些許錯愕籠罩的思緒。
不是為了同情,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令人窒息的認(rèn)知——
籠子里那個顫抖的,幾乎不成人形的生命,就只是這樣一個可以隨意處置,用來交換利益的“玩意兒”,竟然真的是應(yīng)郁憐……
十年后將整個s市攪得天翻地覆的犯罪組織首腦,竟然有著這樣一段過往?
刀疤臉的諂媚在耳畔嗡嗡作響,身體在意識前一步先做出了回應(yīng)。
他一腳踹在了籠門上,用那把廉價的刀“咔”一聲撬開了鐵籠銹蝕的鎖扣。
籠門吱呀打開。
少年蜷縮在最深處,渾身發(fā)抖。
路旻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上戴著七位數(shù)的腕表,指甲修建得一絲不茍,此刻卻沾染著污垢。
“出來。”
他說。
少年沒動,只是勉強扯出一個微笑。
路旻一怔,想起前世收到的某張卡片:
“路警官,今天路過城西的棚戶區(qū),看見有人把小孩關(guān)在籠子里賣,有趣的是,那孩子還在笑——您說,要經(jīng)歷多少絕望,才學(xué)會用笑容來討好施虐者?”
“操。”
路旻低罵一聲,猛地轉(zhuǎn)過身。
他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分鐘,胸腔里翻涌的情緒幾乎要炸開——恨意,憤怒,某種粘稠的惡心感,還有前世十年糾纏留下的,病態(tài)到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rèn)的執(zhí)念。
接著,他做了個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收回按槍的手,在大衣口袋里翻找。
純金卡夾,一沓黑卡,私人印章——沒有一樣是該出現(xiàn)在這里的。
最后,在內(nèi)袋角落里,他摸到了一個小塑料紙包裝。
是昨天在警局離職時,送別他的同事塞進他口袋里的糖。
草莓味的,有著一股甜膩膩的香味。
路旻盯著手里那團黏黏糊糊的東西,覺得自己重生時可能撞壞了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