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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已經朝前爬了兩步,那條布滿詭譎紋路的手臂卻忽地伸過來,橫空攬住蒼白細韌的腰肢,把他重新又拖回拼命想要逃離的地方。
文蕭腿根撞得很疼,支撐不住伏下去,用力地抓住環在腰上的手,指甲稍稍掐進去。
溫兆謙卻沒有喊痛,把他抱得更緊。
文蕭掐住他,向后胡亂地拍打他,克制不住崩潰地尖叫:“兆謙!!兆謙我好痛!輕一——輕一點好不好?”
“你不是想要的嗎?”溫兆謙似乎也不好受,講話很克制,喘息了一聲,咬牙湊近他,聲音懸浮在離他很近的地方,一字一句地問:“不是你求我這樣的嗎?”
文蕭把臉垂下去,埋進手臂里無力地哽咽,用很虛弱,軟弱的聲音求他:“沒有,我沒有……”
溫兆謙頓了幾秒,鉗住他的手倏地松開,文蕭的身體迫不及待地軟下去,跌進床里,重新被他撈回懷中。
文蕭感覺有人很輕地摸他的眼睛,他的睫毛,擦走他眼角的眼淚,隨后把他抱起來,緊緊抱入懷中。
使人致幻的毒蘑菇在文蕭的夢境中時大時小、忽瘦忽胖,隨后他產生溺水的錯覺,在海面起起伏伏,無法呼吸,偶爾浮出水面,才發現身處無邊際的深色海面,一條看不見的紅色的魚載著朝陽游出海面。
天亮了,但天氣并不好,沒有陽光,空氣蒼白地漂浮。
文蕭混混沌沌地睜開眼,頭暈目眩,嗓子好像被燒干了,發不出什么聲音,他茫然地撐著身體,緩慢地坐起來,先看到腰上環著的那條紋滿紋身的手臂,呼吸停滯瞬間。
視線緊縮一瞬朝一旁看去,看到溫兆謙緊閉的雙眼與陰郁的側顏,他好似睡得并不好,眉頭緊緊皺著,正陷入噩夢。
文蕭按了下感覺快要裂開的頭,大腦一片空白,一點也想不起來發生了什么。
心臟跳得很快,反胃的感覺哽在喉中,文蕭吞了口口水,覺得他腦袋僵住了,很多記憶的碎片堵在心底,無法思考,只顧著拖動艱澀的身體快快地穿上衣服,逃也似的沖出房門。
電梯門剛打開的時候,口袋里的手機忽地響了。
文蕭心口一緊,拿出來接通林婉萍的電話。
他的聲音嘶啞,林婉萍先頓了一下才繼續問:“葉忱在哪里?”
文蕭按著發脹的太陽穴,臉色蒼白快速地說:“在片場。”
林婉萍說好,打算掛斷電話。
文蕭卻忽地問道:“找他做什么?”
林婉萍想了想,可能是覺得可以告訴他,才說:“老板來了,要見他。”
第40章
林婉萍沒有繼續透露,很快掛斷電話。
太陽穴的神經噌噌驚跳著,文蕭用力按了下額角,打開手機看了下錢包余額。
他的錢大多都還給銀行,身上只留下勉強足夠吃飯的花銷。
文蕭想了下從酒店回到片場的距離,估摸著打車費是夠的。他皺眉有些焦急地望著電梯熒幕上不斷下跳的數字,在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快步沖向門口抬手招了輛計程車。
天氣變得十分糟糕,下起細雨。
他們趕上早高峰的時間,車被堵在離開市中心的路上。
文蕭搭在膝頭的手微微抖著,捏緊手機,頻繁看向窗外堵塞的街道。
鐘欣怡要找葉忱無非是因為他此刻頂替了自己的身份,而他與鐘欣怡又生下血仇,很難不去把事情朝最壞的結果想。
葉忱為人雖然絕對算不上好,但文蕭與鐘欣怡的仇怨旁人并不知曉。葉忱若是知道,恐怕也不會毅然決然冒充他。
在此時,文蕭更不會冷眼旁觀,看鐘欣怡把該尋的命債算到與之無關的人身上。
司機可能是察覺他的急躁,主動開口:“帥哥有急事兒啊?”
文蕭表情不顯,有些遲緩地回過臉,視線放到后視鏡上,先一步看到自己過于蒼白的臉頰和紅得過頭還有些腫脹的嘴唇,他頓了下,看起來倉促地點了下頭。
司機一拍方向盤,道:“有條小路應該不堵,但車費估計要多二三十,要走不?”
文蕭想到有些勉強的余額,抿了下唇,問道:“如果車費不夠,我先把手機抵給你好嗎?”
司機沒怎么遇到過這種情況,一愣,旋即道:“沒事兒沒事兒,那我就掉頭了啊。”
文蕭不大好意思,輕聲向他道謝。
車子快速脫離爬行的路線,兩旁的街景在高速行駛中變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