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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他的手臂一僵，溫兆謙陡然變得異常沉默，目光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

在這段漫長的寂靜中，文蕭感到古怪。

他緩慢地眨了眼睛，覺得天花板上的燈有些刺眼，輕輕把手搭在臉上， 捂住眼睛，另一只手輕輕地推了推溫兆謙，乞求他，能不能去關(guān)掉天花板上刺眼的燈。

溫兆謙仍舊很安靜，甚至過于安靜。

文蕭只聽到開關(guān)發(fā)出短暫的輕響與轉(zhuǎn)瞬即逝的光亮。

燈滅后，房間便陷入混沌的昏沉。

文蕭手腳發(fā)軟，眼前出現(xiàn)奇異的、扭曲的、顏色艷麗的畫面，他慢吞吞地解開襯衣余下的扣子，打過針的手臂酸疼，手指也沒有力氣。

他只好可憐地看著溫兆謙在床邊沉默的影子：“我解不開。”

溫兆謙欺身靠過來，文蕭很快也湊過去，顫顫巍巍地討好著，用嘴唇啄吻他的下巴，又啄到他抿平的唇角。

他在這時卻強硬地捉住文蕭的手腕，看著文蕭的眼睛，聲音低啞地問他：“你只想這樣嗎？”

難道不是他想這樣嗎？

文蕭頭腦不清醒地在心里反駁溫兆謙的倒打一耙，但實際上他沒有說出口，說了也沒有多大用處。

只是抬手撫上溫兆謙的腰腹，兩條腿無力地搭在他腰側(cè)，下一刻就被溫兆謙握住大腿。

溫兆謙動作有點粗暴，不耐煩地輕而易舉脫掉他的褲子和衣服。好像是不高興了。

但文蕭想不明白他為什么又不開心。

溫兆謙干燥且溫暖的手按在文蕭大腿內(nèi)側(cè)一跳一跳的動脈上，拇指停在那里，一下一下地剮蹭他柔軟光滑的皮膚。

隨后在文蕭短暫的尖叫和頭暈?zāi)垦Ｖ秀Q住他的腰，驀地把他轉(zhuǎn)過去，讓他不得不把臉埋進(jìn)床單里不露出來，背對著溫兆謙。

文蕭不舒服地抬手想動一下，他下一刻就俯身壓下來。

溫兆謙伸出另一只手去掐住文蕭垂下的臉頰，向后轉(zhuǎn)過他浮現(xiàn)潮紅的蒼白臉頰，從背后緊貼著，與他接吻。比起接吻，更像報復(fù)式的撕咬。

文蕭的嘴唇尖銳地疼起來，他立刻皺了下臉，然而在逐漸升高的溫度中喪失言語，只好張開柔軟的嘴唇，接納他給予的一切。

溫兆謙松開他，卻拖著文蕭的腰往后壓了壓。

他在這時變得耐心，很快起身，走到浴室隨手拿了一瓶乳液出來，擠到掌心里。

液體有些涼，碰到文蕭的時候他忍不住“嗯”了一聲，溫兆謙卻未向以前那樣說一些讓他難以自容的話，他沉默地把文蕭抱在懷里，房間里很快變得安靜。

他們耳邊只有文蕭身體里發(fā)出挽留又無法挽留的黏膩的、曖昧的水聲。

文蕭有些受不了，臉頰滾燙，輕輕反過手，力氣很小地推了推溫兆謙，小聲道：“不要弄了兆謙，直接進(jìn)來吧，求你了。”

卻適得其反被鉗住手臂，按在他腰肢凹陷下去的地方。

溫兆謙很快脫了衣服，他兩條手臂完全顯露出來。

左臂上的紋身覆蓋面積很大，幾乎蔓延整條手臂，色彩鮮明到看起來顯得詭異，那些鬼面獠牙的玄黑佛陀頭戴骷顱，忿怒相面孔隨他手臂肌肉的曲線時怒時泣，三目怒睜，四面八臂，掌管生死，逾越世俗，出離可怖。

溫兆謙的手臂緊緊捉住文蕭。

就好似手臂上紋著的金剛索勾住他的三魂，骷髏碗鎖住他的七魄。

熾熱的胸膛貼上文蕭單薄的脊背，伸出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往下用力地壓，而后托住他的腰。

文蕭眼前發(fā)黑，發(fā)出短促的慟喘，眼睛失焦地放在更遠(yuǎn)一些的地毯上，眼前的色塊更加扭曲，他沒由來地覺得溫兆謙實際是很生氣的。

疼痛反倒讓他清醒了一些，臉頰上肌肉團(tuán)無法控制地抽搐，眼淚沿著挺翹的鼻尖淌下來，劃過雪白的皮膚。

脫力地垂下臉，但眼睛很模糊，只能看到溫兆謙手臂一晃而過的線條。

隔著薄而白的肚皮，無法形容的疼痛還在繼續(xù)。

那種感覺難以言喻，就像方才囫圇吞下的菌子在小腹里死而復(fù)生，生長、膨脹，菌絲充滿身體的細(xì)小血管，隨后瘋狂向身體各處蔓延。

菌絲包裹文蕭的身體，吞沒他的頭腦，進(jìn)入他的腹腔，剝開他蒼白的皮囊，直達(dá)藏在深處的靈魂。

文蕭的面頰被淚水打濕，一眨眼都有幾股眼淚涌出來。

他再也無法承受，細(xì)瘦的手指緊緊抓著床單，蒼白的手臂深陷下去。

文蕭雙腿顫抖著膝行，想朝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