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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溫兆謙遞給他的第一支煙實在釋放太多痛苦,以至于在往后的每一次打火機擦碰與香煙燃燒中,文蕭的腦海中都會倏忽短暫浮現溫兆謙冷漠且英俊的面孔。
但現在,文蕭沒有點煙,只是放在鼻尖下輕輕吸了口氣,他想起與老頭兒關于十九根煙的承諾,最后把煙放了回去。
煙盒塞回口袋的時候,文蕭準備抽出的手頓了一下,碰到一個有些硬的條狀物體,他把東西抽出來,發現是在超市時小女孩塞給他的軟糖。
想到她的羊角辮,文蕭唇邊淡淡漫出笑意,他低下臉專注地撕開糖果包裝,從里面拿了一小塊出來。
哈密瓜味的糖果也是很淺的綠色。
糖比想象中要更甜一些,文蕭咀嚼的動作稍慢,把它含在口中,濃郁的果味霎時充滿口腔的每個角落。
夜風混著月色,輕輕涼涼地吹拂文蕭的面孔,他坐在房頂上看著遠處連綿起伏的燈光連成的網絡,大腦產生一種迷糊昏沉的暈眩感。
在闔眼睡過去前,最后的記憶是闖入腦海中溫兆謙沒什么表情的、冷酷且嚴厲的臉。
醒來時文蕭不記得夢境的內容,但覺得大概會是個算不上很好的噩夢。
不過沒多少時間給他回想,文蕭看了眼不充裕的時間,搓了搓在秋夜里凍得發涼的手臂,搭乘最早的一班車回了市里。
葉忱與文蕭約見在他家樓下,小區是文蕭很熟悉的,他生前的房子也在同一個小區。
小區是市里有名的豪宅,文蕭當時買下時拒絕了溫兆謙的幫助,他攢下的錢只買下小區里最小的一套戶型。
但葉忱顯然要比他更闊綽,文蕭走在小區內部交錯的大理石小徑上,辨認出葉忱家是小區里最好的樓王。
文蕭到他家時葉忱剛剛起床,他披著睡袍,雪白的胸膛露出來,睡眼惺忪地走出來,指著一旁擺著的三個大行李箱道:“收拾半個月的衣服出來吧,我先去洗漱。”
文蕭自己帶的行李倒是不多,他背著從出租屋找出來的一個雙肩包,說不好是徐小路不要的,還是何維自己的。
葉忱的衣服很多,多數是品牌贊助,文蕭整齊地收拾了一些出來,碼進箱子里。
他去浴室拿葉忱的洗漱用品時,葉忱正抱臂斜斜靠在浴室的瓷磚墻壁上懶散地看他忙碌。
文蕭沒有在意他的目光,有一張看起來任勞任怨,誰都可以零成本欺負的無辜又可憐的臉。
葉忱有些無聊,從臺面拿起手機開始打電話。
溫兆謙的聲音很快從揚聲器里傳出來,他的聲音不是很大,但浴室包裹性很強,放大所有的響動。
文蕭手中拿著的玻璃瓶清脆碰撞在一起,與溫兆謙低沉沙啞的聲音混疊在一起,他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溫兆謙可能是剛睡醒,還半坐著,靠在床頭,用慵懶松弛的表情接聽這通電話。
溫兆謙問葉忱,怎么這個時間打來。
葉忱溫柔笑了下,反問他:“難道不可以嗎?”
他的笑聲很有特點,頭頓了一頓,尾音揚起來一些,像是很開心,但又想要藏住開心。這是文蕭生前在粉絲剪輯下聽起來很可愛的習慣。
溫兆謙跟著低低笑了一聲,說:“沒有不可以。”
好像對他的界限與分寸都放得很寬,與之前的苛刻與刻薄是截然不同的。
文蕭收拾著行李,想要忽視掉兩人的聲音。
但身體違背他的意識,文蕭忽而想到,他是不是會有點虧。
他用了很大力氣,只得到溫兆謙的殘酷與壞脾氣。但葉忱卻僅僅是假冒他,就輕而易舉地得到溫兆謙的所有溫柔與耐心。
一旦這么想著,心臟就好像被泡進盛滿冰塊的熱水里,熱的水融化寒冰,而冷的冰又試圖凝固水流,如何都不舒服。
這么想著,文蕭便看了葉忱一眼。
葉忱的目光恰好放在他的方向,和文蕭對上視線,沒有回答溫兆謙的問題,反而一挑眉,問他:“怎么了?”
文蕭乖巧地搖了下臉,但是隨后說:“我淨係覺得自己有啲蝕本。”
葉忱沒聽懂,皺了下眉,問他:“什么?”
文蕭便用他聽得懂的話一字一句地又說了一遍:“臺上有點臟,我打掃一下吧。”
他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可信,雖然有些字句對不上,但葉忱也沒有深究,擺了擺手:“來不及了,回來再弄吧。”
文蕭說好,把最后的一瓶面霜裝進包里。
溫兆謙不知道說了什么,葉忱便問他:“剛才我助理說的話你聽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