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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里一個人都沒有。”他的聲音有些困惑，也有些平靜。似乎即便困惑得不到解答也是沒關(guān)系的。

院長的情緒也沒有變許多，在電話那頭語氣如常地說：“他們都被我送走了。”

“送到哪里去？”文蕭問。

院長則答：“市里的公辦福利院，也有幾個找到了領養(yǎng)家庭。”

文蕭頓了頓，腦袋轉(zhuǎn)得很慢，沒想好下一句話要說什么，院長就再次咳嗽兩聲繼續(xù)說：“你給我的錢一開始確實是騙你的。”

文蕭面上表情淡淡的：“嗯，我猜到了。”

院長說：“但前不久我查出了肺癌，已經(jīng)是晚期了，手術(shù)也沒有多大作用，我想或許是這些年我對你們并不好，老天給我的報應。”

文蕭輕輕眨了下眼，說：“應該是的。”

院長沒有被他直白的回答氣到，只是一味地說下去：“查出肺癌后我就把剩下的十三個人送到了公辦福利院去，那里的人建議我們不要再和他們過多接觸，所以我也沒有告訴你。你的錢被我賭博用掉了，都輸光了，你讓我還我也還不起，只有爛命一條。”

“沒關(guān)系，”文蕭的唇色很淡，但唇形很好看，他抿了一下唇峰，淺色的唇肉便柔軟地合在一起：“不還也沒事。”

院長隔著電話嗤笑了一聲，但很快被咳嗽聲蓋過去，他對文蕭說：“何維，看來明星確實是挺掙錢的。不過我還沒在電視上看到你說要演的電視，你還不算很紅嘛。”

文蕭頓了頓，才問：“我說過要演電視嗎？”

院長道：“你不是一直念叨著要演電視當明星，讓你親生父母看到你嗎？”

何維的日記本中很少提到過與當明星或演員相關(guān)的事情，在此之前文蕭一直以為何維只是想賺錢才選擇了當明星。

但現(xiàn)在從院長這里才后知后覺地反映過來，或許也不完全是。

在文蕭停頓的少時里，院長又接連咳嗽起來。

“會看到的。”文蕭在這時輕而緩和地出聲。

院長沒有聽到，“嗯”了一聲表示疑惑。

文蕭便又耐心且認真地重復了一遍：“會在電視上看到我的，我是很厲害的，應該用不了很久，希望那時你還活著。”

院長登時哈哈大笑，罵了他一句：“何維，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文蕭沒有再說話，把電話掛斷了。

他重新站起身，把那只縫補過很多次的玩具毛絨熊工整地擺回床頭。

隨后站起來，環(huán)顧這間狹窄且逼仄的老舊房間與那張刻有“何維”二字的床。房間里沒有不好的氣味，只是沉置太久，空氣微微發(fā)苦。

文蕭抬起細而瘦的手臂，對著那個熊與床的方向，用不大的聲音緩慢但認真地說：“再見。”

愛心家園的建造符合九十年代仿照歐洲熱的建筑流行，屋頂上拓出一方不算大的平臺，有一個新古典的圓頂建筑籠罩在上面。

文蕭把袋子放在樓下，一個人上了樓。

他體力不好，走得很慢，耳旁有自己稍顯急促的呼吸。

他走著歇著，花了一些時間，上樓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透了。

入夜的風變得更冷，吹拂過文蕭窄小而白凈的面龐。

他喘了口氣，慢吞吞地走過去，坐在圓頂建筑下的石板矮凳上。

孤兒院的占地位置稍高，坐在這里能眺望到遠處城市中央燈光交織，連成的蛛網(wǎng)圖。

城市內(nèi)部是十分嘈雜的，但這里卻十分寧靜。

除了風聲也沒有多余的聲響。

文蕭喉結(jié)上的小痣動了動，他從口袋里拿出上午給老頭兒買的那盒煙，抽了一支出來，借著微弱月光低下頭靜靜地把煙拿起來，抵在鼻尖，吸了口氣，聞到煙草還未點燃時散發(fā)很淡的清香。

除去角色需要，很少有人知道文蕭私下會抽煙，他不算有煙癮，只是如果抽起來會有些兇。

文蕭低頭，香煙在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間轉(zhuǎn)動。

沒由來的，文蕭十分突然地想到他接觸香煙是因為溫兆謙。

溫兆謙在床上有抽煙的習慣，可能是覺得好玩，也或許是僅存的良心發(fā)現(xiàn)，在看出文蕭痛苦的時候，溫兆謙突發(fā)奇想把點燃的煙遞到他唇間，用稍顯粗糙的指腹輕一碰了下文蕭柔軟的嘴唇，命令道：“含住。”

尼古丁松弛大腦與精神，讓他可以在草葉燃燒的短暫時間忘記許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