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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雪側過頭,輕聲問道:“師弟打算與我們同行?”
沈鶴微微搖頭:“這些年,我一直在打探陳虎的消息,近日終于有了線索,有人在狹霧谷見過他的蹤跡。”
“陳虎是因我而失蹤,這件事始終是我心頭一塊巨石,如今既然有了線索,無論如何,我都想親自去確認一番,否則,我心難安。”
玄辰真人看著他眼中不容動搖的決心,輕輕嘆了口氣,終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你便去吧。一切小心,若有需要,隨時聯絡宗門。”
“謝掌門!”沈鶴鄭重行禮。
白慕雪看著沈鶴,輕聲道:“保重。”
沈鶴再次拱手:“師姐也是,此去湮洲,萬事小心。”
至此,他們兵分兩路,白慕雪與蘇云淺前往湮洲追尋祝綰栗的線索,沈鶴獨赴狹霧谷,尋找故友。
湮洲路遠,白慕雪必須盡快前往最近的傳送陣,可能還需傳送好幾次才能到達地點。
蘇云淺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沉默片刻,他剛剛重獲自由,似乎沒有任何理由再跟上去,且他從未離開妖界這么久,可是……
婚約未解除之前,她依舊是他的未婚妻,而他有責任和他的未婚妻站在一起,面對一切困難。
最終,蘇云淺邁開了腳步,跟上了前方那道即將消失在視線里的身影。
玄辰真人望著那一前一后的兩道身影,輕聲道:“若真是有緣之人,即便不靠任何咒印束縛,命運的絲線,也自會將他們牢牢糾纏在一起。”
他的話音落入旁邊忻安與陳逸的耳中,兩人對視一眼,都輕笑一聲。
三天后
眼前的景象一陣扭曲后穩定下來,白慕雪從最后一個傳送陣踏出,一股極其干燥的熱風便撲面而來,帶著沙塵的氣息,讓她下意識地瞇了瞇眼。
她凝神感知周遭,眉頭頓時蹙起,周圍的靈氣稀薄得近乎枯竭,難以滋養靈脈。
“難怪說這里的妖族大多修為低下了。”她心中了然,在如此環境下修行,事倍功半,能有所成就者必定寥寥。
看來,這里就是他們的目的地湮洲了。
為了抵達此處,他們接連轉換了十五個或大或小的傳送陣,才最終抵達這偏遠的邊陲,足見此地與中原修真界的隔絕。
“喂!看什么看?給錢給錢!”
突兀的喊聲打斷了思緒,白慕雪循聲望去,才見傳送陣不遠處,一個穿著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正懶洋洋地坐在一個小馬扎上,斜著眼睛看著他們。
見她望過來,男子又揚高了聲音:“看什么看?過傳送陣要交過路費,趕緊給錢啊!”
白慕雪微微一怔,她行走修真界多年,使用過的傳送陣不計其數,還是第一次遇到出了傳送陣還要單獨收費的情況。
傳送陣通常由各大宗門設立,每年宗門會定期收取靈石或費用,所以弟子們使用時無需再單獨付費。
而這種在出口設卡收費的情況,實屬罕見。
她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便從袖中取出幾枚銅錢,放到了那人手中。
那男子掂了掂手里的銅錢,確認了數目,這才揮揮手,重新靠坐回去,不再理會他們。
白慕雪與蘇云淺一前一后踏出那簡陋的傳送點,眼前的景象讓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兩人,也微微頓住了腳步。
外面的天空并非中原常見的湛藍,而是蒙著一層昏黃的色調。
目光所及,城中的房屋也大多低矮,許多墻體都已斑駁,透著一股破敗的氣息,空氣中彌漫著干燥的土腥味。
街道上行人不算多,且大多行色匆匆,臉上帶著一種長期警惕下形成的戒備感。
蘇云淺周身那股妖族氣息早已收斂得滴水不漏,此刻他看起來與一個人族修士并無二致。
這是在來的路上,他們通過最后幾個傳送陣輾轉時,打聽后才得知的情況,湮洲的人族與大漠的妖族,關系比他們之前聽聞的還要惡劣數倍。
據往來此地的行商描述,城外那片無垠大漠中的妖族,生存環境極為嚴酷,它們覬覦湮洲相對豐富的水源和物資,不時便會集結起來,攻打湮洲的城鎮。
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湮洲的人們,苦那些妖族久矣。
因此,在整個湮洲境內,對妖族的態度都高度一致。一旦發現妖族蹤跡,無論其是善是惡,目的為何,必定是群起而攻之。
在這種情況下,蘇云淺的真實身份一旦暴露,將會非常棘手。
第51章 徐代真
兩人欲尋個落腳之處, 步行一段路程后,白慕雪目光掠過街角,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前方不遠處的廣場中央, 赫然矗立著一尊高約兩丈的雕像,在周圍低矮破敗的建筑映襯下, 更顯巍峨肅穆。
那是一個女子的雕像,雕工極為精湛, 皮膚看上去竟似真人般細膩,甚至能看清上面細微的紋理。
女子身姿挺拔,手中緊握著一把寒光凜冽的短刀, 裙裾被風掀起一角,微微卷起。
再看雕像的神情,女子神色堅毅,下頜微收, 目光銳利地望向遠方,分明是與人搏殺時的姿態。
然而, 在這份堅毅之下又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悲憐, 眼角微微泛紅,那雙石雕的眼眸中,竟仿佛噙著淚水,將落未落。
這矛盾的神情交織在一起,讓她看起來不像一個勝利的象征, 反而更像是一位明知前路是死局,卻依然義無反顧決然赴死的女將軍。
白慕雪凝視著這尊雕像,心中微動:“這……莫非就是湮洲洲主,徐代真的雕像?”
來時路上,他們還聽說, 這湮洲因靈氣稀薄,近乎蠻荒之地,物產不豐,導致百姓生活貧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