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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安長老一步踏前,語氣帶著毫不客氣的質問:“段少風!你這是什么意思?帶走?要帶也是我天墟宗帶走,而不是你碧淵宗,你此番是要包庇他嗎?”
被稱作段少風的老者,正是碧淵宗排名前三的長老之一。
他面對忻安的質問,臉上依舊掛著那抹平和的笑意,但眼神卻銳利了幾分:“忻長老,此言差矣。一切事宜,都需調查清楚,等待宗門定奪,豈能憑一面之詞便妄下論斷,私自動刑?”
“一面之詞?調查清楚?”忻安長老氣極反笑,“這里的情形還不夠清楚嗎?人贓并獲!李成宇與這殷老鬼在此設血祭邪陣,殘害凡人,修煉禁術,更是對我天墟宗弟子動用‘審識釘’這等邪物!樁樁件件,鐵證如山!”
段少風卻不接話,目光緩緩掃過戰場,最后落在李成宇和殷老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語氣依舊平穩:“忻長老稍安勿躁,老夫看到的現狀是……”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白慕雪,蘇云淺等人:“我碧淵宗的兩位門人,此刻身負重傷,躺倒在地。”
他的視線又轉向洞穴四周那些橫七豎八倒著的凡人:“而周圍,還有這么多昏迷不醒的凡人,生死不明。”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天墟宗幾人身上:“而貴宗的幾位,似乎……都安然無恙。”
白慕雪看向周圍,不知何時,那些原本驚慌失措的凡人,此刻竟全都無聲無息地倒在了地上。或許是她之前一拳砸毀祭壇時,產生的巨大靈力震蕩,將這些毫無修為的凡人全都震暈了過去。
段少風這番話,巧妙地將水攪渾,將李成宇和殷老擺在受害者的位置,而將天墟宗眾人置于施暴者的境地,言語之間,已然偏袒之意明顯。
“倒打一耙!”忻安怒火中燒,周身靈力鼓蕩,顯然下一秒就要沖破理智。
“忻安。”
一個低沉嚴肅的聲音傳來。
眾人望去,只見一位身著天墟宗服飾的男子再次走了進來,正是天墟宗掌管刑律,以嚴謹刻板著稱的陳逸長老。
忻安見到他,憤憤不平道:“你來得正好!你看看這段少風說的什么混賬話!”
陳逸抬手阻止了她,隨后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我來此之前,已動用緊急傳訊,將此地發生之事稟報了四大宗門。”
他將目光轉向段少風:“段長老,既然事情已上升到如此層面,牽扯兩宗核心弟子與禁忌邪術,便不再是私下可以了結的。如何處置,是非曲直,自有四大宗門共同商議裁定。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再擅自動手,更不得將李成宇帶走。”
段少風臉上的平和笑意淡去了幾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凝重,他深知事情已經超出了碧淵宗的處理范圍。
片刻后,終是袖袍一拂,沉聲道:“既如此,便依陳長老所言。”
一行人押解著李成宇和殷老兩人,朝著四大宗門的審議之地行去。
行駛一段時間后,遠處天際浮現出一座磅礴的山脈輪廓,金色靈氣包裹的山巒,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驚人靈氣。
可還未等眾人靠近,一股無形的禁制便籠罩下來,陳逸長老開口道:“停下吧,此處已進入禁飛區域。”
山門前,已有數輛由靈獸牽引的馬車在此等候。陳逸長老率先上前,押著被捆得結結實實的殷老登上了第一輛馬車。
忻安長老則與沈鶴一左一右押著李成宇踏上第二輛馬車。
白慕雪默默走向第三輛空著的馬車,掀開車簾,彎腰進去,在車廂一側坐下,閉上了眼。
連日的奔波讓她心力交瘁,尤其是李成宇那些瘋狂言語在她腦海中一直回蕩,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
就在這時,車簾再次被掀開,一道身影彎腰踏入,自然地在她對面的位置坐下。
第46章 師姐救我
白慕雪沒有睜眼, 也知道是誰。只是她此刻實在沒有心力再去應對,只是帶著濃濃的倦意,低聲道:“我休息片刻, 到地方了叫我。”
車廂內安靜了片刻后,她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回應:“嗯。”
白慕雪遂不再多想, 徹底放松下來,任由疲憊將自己淹沒, 沉入了短暫的休憩。
車廂內一片靜謐,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蘇云淺端坐著,目光落在白慕雪略顯蒼白的側臉上, 眼神深沉難辨。
片刻后,白慕雪沉沉睡去,然而,等待她的并非安寧。
意識墜入一片黑暗里, 刺骨的寒意順著腳踝往上爬。白慕雪瞬間繃緊神經,靈力悄然運轉。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呼從不遠處傳來, 是沈鶴!
“師弟!”白慕雪心中一緊, 立刻朝著聲音來源疾奔而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血液幾乎凍結。
沈鶴被四枚審識釘牢牢釘在籠壁上,渾身浴血,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而劇烈顫抖,唯有那雙眼睛,還殘存著不屈的微光。
而在他身旁, 一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眼中充滿了恐懼與絕望的瘋狂,正顫抖著舉起一把銹蝕的鈍器,眼看就要再次砸向沈鶴的小腿!
更令人發指的是,在鐵籠正前方, 竟擺放著一張桌椅,三個面目模糊的人影正坐在那里。
手中端著精致的酒杯,臉上帶著沉醉的怪笑,那神情竟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而非受虐的活人。
“住手!”白慕雪目眥欲裂,厲喝出
聲,同時手中靈力爆發,一道璀璨的劍光直射那舉起的鈍器,想要阻止這場暴行。
然而,白慕雪的劍光卻徑直穿過鈍器,她又沖上前想推開黑袍人,指尖卻同樣從他們身體里劃過。
這些人對她的存在毫無反應!
她像一個被隔絕在外的幽靈,一如在沈鶴的夢中一般,眼睜睜看著那鈍器一次次落下,看著沈鶴的身體因劇痛而猛地弓起,聽著那被強行壓抑在喉嚨深處的嗚咽,看著李成宇等人臉上那令人作嘔的笑容。
無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時間在絕望的煎熬中緩慢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