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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冷硬：“人族……為什么總會為不相關(guān)的人犧牲自己？”

他的語氣里帶著不解，甚至有一絲隱隱的煩躁。

白慕雪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遠(yuǎn)處田野間勞作的農(nóng)人身上。

“因為這樣的人很多。”她平靜地說，“我們今日救了別人的阿娘，明日或許就有人來救我們的阿娘，我們護(hù)住了別人的孩子，來日我們的孩子也會被別人護(hù)住。”

蘇云淺沉默。

他想起幼時在妖界，曾見過一群狐族因部落斗爭失敗而受傷慘重，那時他問父王，為何不救他們？

父王只是淡淡地說：“弱肉強食，那是他們的命，你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救得了一只救不了一群。”

想到此，蘇云淺嗤笑一聲：“荒謬。”

可白慕雪下一句話卻讓他僵住。

“你現(xiàn)在不也在做同樣的事嗎？”她側(cè)眸看他，“為了沈鶴這個與你“不相干”的人，去碧淵宗討回公道。”

蘇云淺猛地坐起身，稻草簌簌落下：“誰說是為了他？”

白慕雪挑眉。

“本殿下只是……”他卡殼了一瞬，隨即冷笑，“只是看不慣李成宇那廢物囂張罷了！”

白慕雪輕輕“哦”了一聲，唇角微揚，她溫和地用柳枝梢點了點牛背，讓它走得更穩(wěn)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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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白慕雪，作為作者本人也毫無例外地愛上了你。我想你這么善良，正直的人，沒有人會不愛你。可是比起愛，我更多的是心疼，你所有的堅韌和勇敢，我都心疼。

第33章 奇女子

曲都的城門高聳, 白慕雪牽著韁繩的手微微收緊，低聲道：“到了，進(jìn)了這地界, 凡事都得多個心眼。”

蘇云淺正望著遠(yuǎn)處隱在一片氤氳的霧氣里的城墻，聞言挑了挑眉：“這里很特殊？”

“這里是妖界蒼玄域和人族交界的地盤。”白慕雪的聲音壓得低了些, 目光掃過城門口往來的身影，“三不管地帶, 城內(nèi)魚龍混雜。”

“哦？”蘇云淺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蒼玄域？那不是妖王鏡離的地盤嗎？”

白慕雪側(cè)眸看他：“你見過她？”

“沒有。”蘇云淺懶洋洋地?fù)哿藫垡滦洌八谘缫埠苌佻F(xiàn)形, 常年戴著斗笠，見過她真容的人屈指可數(shù)。”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聽說她很好相處，傳聞她經(jīng)常庇護(hù)弱小妖族, 甚至收留了不少被人族驅(qū)逐的半妖，是三位妖王里名聲最好的一個。”

“不過, 也是三位妖王里最弱的一個。”蘇云淺指尖凝出一縷銀光, 在空中勾勒出一只小巧的貓形虛影，“真身是峪貓，天性膽小溫和，根骨奇差，修煉到自保后就難有寸進(jìn)。”

那虛影抖了抖耳朵, 隨即消散。

“歷屆妖王里，她是第一個以峪貓之身登位的。”蘇云淺瞳孔微瞇，“能坐到這個位置……倒是有些本事。”

白慕雪心中微震：“峪貓。”

尋常峪貓，根骨薄弱，靈脈纖細(xì), 修行到化形已是極限。

她曾見過幾次，都是些膽小溫順的小妖，被欺負(fù)了只會縮著耳朵逃跑，連爪子都不敢伸。

可蒼玄域的那位，卻是統(tǒng)御一方的妖王。

白慕雪心中暗嘆：“能逆了種族的桎梏，在弱肉強食的妖界站穩(wěn)腳跟。”

“……真是不可思議。”她低聲吐出這幾個字。

說話間，守城的兵卒已經(jīng)驗過了通關(guān)文牒。兩人剛踏入城門，白慕雪便微微睜大了眼。

街道上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人族商販高聲叫賣著靈草和符紙，而隔壁的酒肆里，一只狐妖正搖著尾巴和那光著臂膀的壯漢掰手腕。

幾個孩童嬉笑著從他們身邊跑過，其中一個孩子頭頂還冒著一對毛茸茸的兔耳。

這是白慕雪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人與妖混居一城。

通常，人族和妖族各有自己的領(lǐng)地，即便偶有交集，也多是劍拔弩張。可在這里，他們卻像是早已習(xí)慣了彼此的存在。

人、妖，就這么自然而然地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嬉笑怒罵，仿佛本該如此

蘇云淺挑眉：“倒是稀奇。”

突然，一聲粗獷的吼叫從街尾傳來。

“讓讓！讓讓！我的牛發(fā)瘋了！”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蹄聲沖來，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牛雙目赤紅，鼻孔噴著白氣，橫地撞進(jìn)街邊攤位，攤販的木架頓時被撞得四分五裂，瓜果蔬菜滾落一地。

一個賣瓷器的女子氣得跳腳，叉著腰指著趕牛人破口大罵：“死張大！你那瘋牛撞壞了我的青花瓷，今天不賠錢，老娘跟你沒完！”

瘋牛卻不管不顧，蹄子刨地，猛地朝前方?jīng)_去。

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到街角站著個扎羊角辮的小孩，正舉著半塊桂花糕，愣愣地看著瘋牛。

那牛猛地轉(zhuǎn)頭，赤紅的眼睛盯上了這個小小的身影，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沉悶的低吼，竟直沖沖地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