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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怨靈們原本扭曲、怨恨的神情逐漸恢復正常,眼中的痛苦與憤怒漸漸褪去。
“希望它們下輩子能投個好胎,不再受這痛苦。”白慕雪輕聲說道。
等一切結束,白慕雪輕聲道:“回宗門吧。”
蘇云淺盯著她挺直的背影,突然輕笑出聲。
他最厭惡人族這種自以為是的悲憫,可為何如今,他卻能夠慢慢理解白慕雪的所作所為?
白慕雪腰間的傳訊符光芒閃爍,打破了這份寧靜。
她扯下傳訊符,青禾急促的聲音傳來:“師姐!”
白慕雪心頭一緊,忙問道:“青禾,出什么事了?”
青禾頓了頓,道:“師姐,我沒事,是沈鶴出事了。我前兩日路過落月鎮,聽聞他腿疾復發,如今連報仇的力氣都沒了,整個人十分頹廢。我不宜再見他,師姐,你能不能……”
一旁的蘇云淺聽到這話,嗤笑一聲:“你那個瘸腿師弟,不會真以為拖著半條殘腿就能報了血仇吧?”
“閉嘴。”白慕雪攥著傳訊符的指節發白。
蘇云淺懶洋洋的尾音傳來:“是,大師姐。”
收拾好包裹,白慕雪再次踏上路程,蘇云淺雖有諸多不愿,但縛身符綁著他不得不行。
一進入落月鎮,熱鬧嘈雜的市井氣息撲面而來。
二人隨便走進一家飯莊,飯莊里人來人往,是最好的消息渠道。
等菜上齊,白慕雪放下筷子,抬手喊住正欲離開的店小二:“伙計,我跟你打聽個人。”
店小二動作麻利地將抹布往肩上一搭,笑瞇瞇地湊過來:“客官,您可算是找對人了!這落月鎮上上下下,沒我不認識的人。您說吧,打聽誰?”
白慕雪微微皺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急切:“你可曾聽說過沈鶴這個名字?他現下在何處?”
店小二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桌子的一個顧客突然嗤笑一聲,插嘴道:“沈鶴?那個死瘸子?你不會是來向他討債的吧?”
白慕雪一愣,眉頭皺得更緊:“討債?這是什么意思?”
那顧客
喝了一口酒,滿臉戲謔:“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啊?那小子天天跑去賭場,昨天錢輸光了還在賭場門口大鬧呢,哈哈哈!”
“賭場?”白慕雪的聲音微微提高,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時,另一個人在旁邊搭腔:“可不是嘛!他上次賭輸了,還欠我幾文錢沒還呢,我氣不過把他狠狠揍了一頓。那家伙雖然愛賭,但打不還手,慫得很,哈哈哈!”
“估計是被打怕了,慫唄。”旁邊有人笑著附和。
有人好心提醒白慕雪,道:“你要找他,去賭場門口等著,保準能碰上他。”
白慕雪愣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
她難以置信,白慕雪記得沈鶴有一個禁忌,無論什么原因,他都不會踏入賭場。
宗門弟子們雖不賭博,但偶爾也會為了娛樂,打賭誰在比武中會勝出,可沈鶴從不參與這類活動,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
這樣一個人,如今竟然混跡在賭場?
白慕雪心中一陣翻涌,再也無心吃飯,只匆匆扒拉了兩口,便付了錢,起身離開。
她快步走出飯莊,朝著那些人所說的賭場方向趕去。
蘇云淺跟在她身后,道:“怎么幾日不見,你這個師弟墮落成這個樣子了?”
白慕雪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
剛走到賭場門口,白慕雪便目睹一男子被幾個兇神惡煞的打手粗暴地丟了出來。
“沒錢你還想賭?還賴在這里不走?信不信老子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折!”一個滿臉橫肉的打手,惡狠狠地朝著地上的人吼道。
那人重重摔在門口的臺階上,發出一聲悶響。
其中一個打手見狀,還不解氣,上前又補了一腳,直接將他從臺階上踢了下去。
男子滾落到濕漉漉的馬路上,泥水濺了他一身。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指指點點地議論著:“又一個賭瘋了的可憐蟲。”
一位婦人牽著年幼的孩子路過,低俯下身輕聲告誡:“看見了嗎?千萬別學他!”
男子坐在地上,黑色的長發凌亂地披散在肩頭,衣襟微微敞開,露出修長的脖頸。
因為剛下過雨,地面潮濕,他的衣服上沾滿了泥濘,可即便如此,卻絲毫不減他的俊美,反而增添了幾分脆弱的美感。
男子先是唇角輕輕揚起,隨后竟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起來,笑聲中帶著幾分癲狂和自嘲,嚇得周圍的路人紛紛退避三舍。
兩個打手站在臺階上,冷眼看著他,呵斥道:“瘋子,快滾遠點,別在這兒礙眼!”
男子艱難地撐起身體,試圖從地上爬起來,奈何他本就瘸了一條腿,只能在泥地里痛苦地掙扎。
這滑稽又狼狽的模樣,惹得周圍人一陣哄笑,當真是既可憐又好笑。
下一秒,一團陰影緩緩籠罩了他。
沈鶴抬起頭,只見一個女子逆光而立,神色雖冷,但一雙盈盈的眼眸里,卻滿是不加掩飾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