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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勤怔住了。

這道聲音……好像在哪兒聽過，喚醒他某段悠久的記憶。

她叫的不是言溯懷，不是杭晚，而是他——顧勤。

循聲望去，他看見那個人朝他揮著手，向他奔來。

一頭無比靚麗的金發，一身清新脫俗的白色長裙，揚著他曾無數次咫尺相對的微笑。

她怎么會在這里？！她不是已經……

顧勤張嘴僵在那里，尚未喊出她的名字，少女便大喇喇撞進他的懷里，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像是舊友重逢。

“顧勤，你不許這么說……我不想你死。”

這一刻，顧勤覺得，無論怎么樣都好了。就算只是一個曾經的替身又如何，她出現了，她抱住了他，她不愿他放棄生命。

這便是他的救贖了。

他應該選擇接受。

杭晚在一旁看著，震驚程度不亞于顧勤。

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她就認出了是誰。

在陽光下耀眼至極的金色短發，八十個學生里，只有那一個女生擁有。

她果然沒死。又或者說，她“死”了，選擇假死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成為陰影里的那個人。

所以，禁閉的215號房、古堡里神秘的第十五人、古堡里有生活打掃痕跡的真相……

杭晚無聲給言溯懷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放開牽住自己的手。隨后她上前一步，打斷了這一幕溫馨的擁抱場景：“付安安。”

少女依依不舍地放開顧勤，看向她。

她沒有立刻說話，吊梢眼瞇起，似乎在細致打量著杭晚，而杭晚也看著她。近距離看，她們的下半張臉確實有些相似，只不過杭晚的臉型偏流暢，付安安則更有棱角。

同樣是眼尾上揚的狐貍眼，付安安的眼睛更細長。本是柔媚的長相，在她的神情與姿態之下，卻顯得英氣而凌厲。

至少在氣質上，她們完全不一樣。

離了她的懷抱，顧勤失魂落魄地拉住付安安的手，像是怕被拋棄。

付安安任由他拉著，沒管他。

她笑得明媚燦爛，金發飛舞的角度和弧度都很張揚：“杭晚，原來你認識我。”

叁年高中時光，她們從未有過正面交集。想來付安安也覺得，她這樣高傲的一個人，不會把一個隔壁班無關緊要的人刻意記在心里。

“我當然記得你。”杭晚嘆了口氣。她回想起十幾天前，在海里洗凈身體的那道背影。

“我不僅記得你。”她露出一個微笑，卻不是對付安安，而是對著她身邊的顧勤，“我還知道你們在一起過。你是他的前女友吧，付安安？”

付安安看了眼幾乎整個人掛在她身上的顧勤。他的眼神里已經失去了神采，沒有了直視杭晚和言溯懷的勇氣。他弓起身子，將頭埋在付安安的肩膀上，像退化成了一個依戀著母親的幼童。

付安安摸了摸顧勤的腦袋，杭晚從她的動作竟依稀看出幾分慈愛。

“嗯，我們在一起過。”半晌，她的話隨風飄來，“看來杭同學知道的事不少呀。”

但對于她和顧勤的往事，付安安似乎不愿多說。她看向顧勤的目光有些憐惜，隨即又掃向杭晚，對她毫無保留地笑起來：“我們不打擾你們了。顧勤的狀態不好，我帶他回去休息。”

她撫摸著顧勤的發頂，在嘴里喃喃著，“他還需要我。他不能沒有我……”

“安安，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杭晚聽到顧勤輕如嘆息的回應。

杭晚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好惡心。

當然，她不是指付安安，指的是顧勤。

看著付安安攙扶顧勤遠去的背影，杭晚發覺她根本沒有給自己機會問出那些問題。

她消失前發生了什么？消失的這些天，她去了哪里？古堡的秘密她知道多少？難道她的現身只是為了治愈妄圖尋死的顧勤嗎？她的出現，會為他們帶來真相嗎？……

但她既然選擇了從暗處走到了明處，她和顧勤已然綁定，那就不會再輕易回到暗處。

杭晚想，她還有時間。等回到古堡后，單獨找付安安聊聊吧。

或許是吹了太久的風，她聽到身后的言溯懷輕輕咳嗽幾聲。

她收回思緒，走回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