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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難道都是靠自學(xué)?”
“高中科目又不難。”
“……”
杭晚突然很后悔問他這些問題,越問越覺得自愧不如。
他每次的回答都讓她牙癢癢,在心里暗罵他裝逼、臭不要臉,可她知道,是她主動問起來的,他說的也都是實話。一個優(yōu)秀的人,太過有自知之明,或許總是更遭人眼紅的。
“你還真是……”
忽然聽到開鎖的聲音,杭晚噤了聲,屏住呼吸。
——真的有人來了!
她和言溯懷在黑暗中無聲對視一眼,確認(rèn)彼此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
大門被推開、光線落入眼中的瞬間,杭晚被刺得閉上眼。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即使微弱的光線,她的眼睛也暫時適應(yīng)不了。
他們商量好了,杭晚先把雙手背在身后假裝還被綁著,等送飯的人把餐食放在地上,言溯懷就對他出手,然后他們一起逃出去。
本該是這樣的情節(jié)走向。
然而——
“我是來放人的。”
來者逆著光站在門口。杭晚極力睜開眼,還未看清他的面容,便先聽到了他的聲音。
是顧勤。
“小晚……我是來放你出去的。”
他又對著杭晚重復(fù)了一遍。
她瞇了瞇眼。
他是因為愧疚才主動放她出去的嗎?他是瞞著陳奇做出的這件事嗎?
但她能確定一點,無論是出于什么,顧勤的話語對她來說都不是救贖。
遲來的愧疚就跟他的感情一樣廉價。
顧勤走上前來蹲下:“小晚,我來幫你松綁……”
“不用了,顧勤。”杭晚冷眼看他,“我早就解開了。”
她不想再裝下去了。
顧勤的神情有了幾秒錯愕,隨后流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杭晚早已起身站立。裙子下是真空的,沒有內(nèi)褲,但她感覺已經(jīng)無所謂了。
她不在乎顧勤怎么想,這對她來說毫無意義。
而顧勤似乎并沒有注意到他們丟在角落的衣物,只是看著她。他的目光盯得杭晚發(fā)怵,心里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你怎么了?到底想說什么?”她猶豫片刻,開口問。
“杭晚。”顧勤話音顫抖,“你去看看方晨夕吧。你朋友她……快不行了。”
下一刻,他感覺到一股風(fēng)掠過自己身邊。杭晚沖了出去,他回頭只勉強來得及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階梯上方。
暗室里,只剩下站立的顧勤,和背靠墻坐著的言溯懷。
顧勤沒有回頭看言溯懷。他只是怔然望著杭晚消失的那個方向,直到聽見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你是放她還是放我們兩個?”言溯懷問。
顧勤這才回頭。身后的男生赤裸著上半身,雙手垂在身側(cè),淡然與他對視。
可他的眼神很危險。
顧勤苦笑。他怎么會聽不出來言溯懷是在威脅。
回答放她,就等于和他宣戰(zhàn)。但他肯定打不過言溯懷。
“你走吧。”顧勤移開目光,艱澀道,“我放她出去,也順便放你。”
他說話期間,言溯懷已經(jīng)目不斜視地與他擦肩而過。
“哦,謝了。”
言溯懷在謝什么呢?是謝他放自己出去,還是謝他的所作所為,反而催化了他們的感情?
顧勤的心里頓生出挫敗感。不敢想象他們在暗室是怎樣依偎在一起,或許會互相安慰,或許會擁抱親吻……
他回身看到言溯懷已經(jīng)大步走到門口,光裸的上身沐浴在光里。上面什么都沒有。
沒有吻痕,沒有抓痕。
那是不是也就說明,至少他們沒做?
他在暗室里久久佇立。
他看見散落一地的繩索,望遠處看過去,似乎還有兩團布料堆在角落。
他僅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
是言溯懷的上衣,還有她的內(nèi)褲。
顧勤愣了許久,隨即自嘲地笑起來。他嘲笑了自己很久,原來他確實從不懂她。
從不懂這個他肖想了許久,卻不敢玷污的人。
不知怎的,他又想到她跌跌撞撞飛奔出去的身影,心中有萬般酸澀說不出口。
方晨夕要不行了,杭晚一定會恨他吧。他也是默許把她關(guān)進去的一員。
他剛才其實很想沖上去拉住杭晚,對她道出真相。
他想說他終于硬氣了一回。為了放她出來,流落荒島以來,他第一次和陳奇發(fā)生了爭執(zhí)。
“就算杭晚是兇手,或者是言溯懷的共犯,我也要把她放出來!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來負(fù)責(zé)!”
“而且陳奇你也說過她有可能已經(jīng)死在里面了吧?她死了我就給她收尸!活著我就要放她出來,讓她去見方晨夕!”
“她的朋友要死了,她得去見最后一面……我對她有愧!陳奇,你也是有朋友的人,我們的朋友也死在了荒島上……你能懂我吧陳奇?!”
“不然她真的會恨我的,會恨我一輩子的。陳奇!!”
畢竟從高一開始就玩在一起,陳奇這人還算講兄弟義氣,終究拗不過他,勉強松了口。
但顧勤知道他的所作所為是彌補,是贖罪,唯獨不是雪中送炭。
他傷害她的事實再也無法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