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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她骨子里真的有點什么問題。
她側目看了一眼身旁的言溯懷。
少年步履從容,他總是微微仰著頭,側臉線條在陽光下無比清冷。
仿佛剛才那個捏著她下巴舔她的人不是他。
可惡。她想,他們倆大概都離瘋不遠了。
——
還是吵起來了。
關于物資分配,陸明鑫堅持要共享物資,卻遭到強烈反對。
他的理想主義和集體主義在生存現狀面前不堪一擊——這也是杭晚預想之內的結果。
最終眾人不歡而散,各自守著所得,才第一天,猜忌就已然在暮色中彌漫。
混亂中,言溯懷順手提走了一個無人認領的、屬于死者的背包。
包里有一件質地輕薄的白色雪紡短外套,除此之外還有少許食物和飲料。杭晚將扣子扣到了頂,遮掩了鎖骨與前胸。
她對著虛空無聲地道了句謝,給那位或許已不在人世的女同學。
雖然鬧了不愉快,但畢竟是流落荒島的第一天,夜幕降臨,無人敢單獨離群。最終在陸明鑫的協調下,所有人集中在淺灘附近過夜。
夜晚,林萱依然沒有回來。
追隨林萱跑進樹林的兩個跟班在傍晚時分回來了一個叫陳嬌嬌的,哭著表示林萱下落不明,她自己也在叢林中險些迷路。
杭晚和方晨夕從一只被沖上岸的無人認領行李箱里,翻出一條寬大的沙灘毯,鋪在略高于潮線的沙地上,然后兩個人緊挨著坐下。
流落荒島的眾人在夜晚得了片刻的寧靜,關系好的學生都像她們一樣開始坐下或躺下聊起了天。
蘇誠夏的父親是戶外探險愛好者,他對此也頗有研究。在他的組織和引導下,學生們成功用有限的材料在海灘上升起篝火。
“好帥啊,蘇誠夏……”方晨夕望著那片火光,和被人簇擁夸贊的少年,癡癡呢喃。
杭晚看著她的側臉。沉浸在戀愛中的少女真是美好,竟能暫時忘記流落荒島的艱苦。
不遠處的陰影里,言溯懷倚著岸邊的礁石。篝火的光暈將不遠處兩個少女的身影勾勒得模糊溫暖。
即使在這種時刻,杭晚的坐姿依舊端正優雅,背脊挺得筆直,雙膝并攏微微側向一邊。
和身邊的女孩說笑時,她的神情生動有趣,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
杭晚的目光沒有確切的焦點。他們自由的目光在夜風中猝然相遇的那刻,她唇畔仍帶著柔和的弧度。
她身披著外套,用手將兩邊領口攏緊,嚴嚴實實地遮住所有風光。對上目光的那刻,下意識地又攏了攏,儼然一副乖巧好學生的模樣。
言溯懷幾不可聞地嗤笑了一聲。這笑聲太輕,瞬間就碎在了海浪聲里。
“言少,發呆呢?”程皓然不知何時湊過來,勾住他肩膀。
言溯懷收回目光,聲音沒什么情緒:“看戲。”
“唉,想抽煙。”程皓然頹廢嘆氣,“癮犯了。你呢?”
“嗯……我還好。”言溯懷抬眼掃過某處,嘴角扯起一個要笑不笑的弧度,“想做愛。”
“噗——什么?!”程皓然瞪大了雙眼。
自從認識以來,他從來沒聽到過這位言少爺說過這樣直白露骨的話。即使和隔壁班最漂亮的女生因為大冒險接吻,他能夠做到沒什么反應。
“騙你的。”篝火的光在他淺色的瞳孔邊緣鍍了一層很薄的金,也映出他眸光中減淡的促狹,“也就你信。”
程皓然狠狠松了口,吐槽:“靠,言少你這玩笑也太嚇人了!在這種情境下還有閑心考慮那事不變態嗎?!”
言溯懷:“……嗯,是很變態。”
——
“我覺得不是林萱殺的。”
篝火躍動在杭晚的眸中,她堅定開口。
方晨夕揉了揉眼睛,努力驅散困意:“誒?可是……大家都那么說。而且,她手上不是有血嗎?”
杭晚借著與方晨夕的對話梳理著自己的思路。她沉吟著開口:“就是因為太明顯了,反而可疑。
“張志的傷口和石頭的大小,不是一瞬間能完成的事。過程中她如果有時間完成殺人,卻沒時間做最簡單的處理,比如在海水中洗去血跡,這完全說不通。”
“那為什么大家都……”
“他們只是需要一個情緒的出口,一個……”杭晚在腦子尋找著措辭,閉上眼睛,“心目中的嫌犯。”
方晨夕聽得迷糊,不多時就困了。她靠在杭晚的肩上睡得很沉,杭晚放眼望去,大部分學生也都沉沉睡下。
是她多想了嗎,或許是那箱酒的“藥效”仍在作祟?
這一天經歷了太多事,侵襲而來的疲憊感使杭晚都有些困倦。
確認了好友睡熟后,杭晚小心地托著方晨夕的頭,一起緩緩滑躺在毯子上,為她蓋好外套的一角。
兩個少女在沙地上依偎著,沉入并不安穩的睡眠。
流落荒島的第一天,就在未解的謎團中匆匆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