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才凌晨又出事了。
林萱的尸體是在百米開外的叢林邊緣被發現的。有男生起夜時迷蒙著雙眼哼著歌(據說),走出了大老遠,一不小心踢到了一條腿,定睛一看——
林萱的胸口直直插著一根粗樹枝,血流如注。尸體的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瞪著他的方向。這男生嚇得連褲子都沒脫就直接尿了。
學生指認的最大嫌疑人就這么死了。這一事實無疑是極具沖擊力的。
兩天,第叁起兇案。杭晚的內心已經稍微有點開始習慣了。她覺得自己的適應能力強到有些變態,也不知道這算是好事還是壞事。
杭晚混在幾個膽大的男生中遠遠望著尸體,待到人都散去了,她才得以走上前去仔細觀察。
看到林萱面容的那一刻,她才有了實感——
討厭她的人死了。
為了畢業旅行打扮得光鮮亮麗的林大小姐,卻在這次旅行中遭遇意外,死在不知名的荒島。
死不瞑目。
經歷了駕駛艙和海灘的兩起命案,林萱的死狀對她來說已經不算太恐怖。
杭晚很快便剝離了一切情感,開始冷靜觀察起現場——
從整體上看,林萱平躺著,四肢大張,胸口筆直插著樹枝,就像是被釘在恥辱架上動彈不得的標本。
最詭異的是林萱的尸體旁,大概是兇手沾著林萱的血液畫下的十字符號——
巴掌大小,血液已經干涸,滲入土壤里,邊緣都發了黑。
而這個細節才是最令杭晚發怵的。
這不像是仇殺,更不像純粹的激情殺人,里面摻雜了更多的象征意味。
她目光下移,精準落在那根樹枝上。
樹枝精準插在林萱的左胸口。
林萱的死有兩種可能:或許是心臟被貫穿一擊斃命,又或許是失血過多而亡。
杭晚根據現場情況和林萱的死狀排除了第二種可能。
根據血跡的分步來看,林萱并沒有掙扎或者被拖拽的痕跡。全身上下只有這一處貫穿傷。
兇手的手法極有可能又快又狠,讓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關于兇器,杭晚留了個心眼——
她看的很多懸疑小說里面,都會有偽造創口的做法。
所以兇器不一定是樹枝。
有沒有可能是刀?
這個猜測冒出來的瞬間,她的腦海里閃過駕駛室的畫面。
“敢說出去,你就死定了。”
少年的話語宛若再次回響在她耳畔。
對了,言溯懷有刀。她是知道的。
但是他們墜海了,他的刀應該不在身上了才對……
思緒紛亂間,她的余光瞥見一道身影,隨之而來的還有少年猶如陳述句的疑問:“你們之間有仇?”
林萱當時對她吼叫的動靜實在太大,言溯懷想必也聽到了。
“沒仇。”杭晚沒回頭,目光仍停留在尸體蒼白的臉上,“她喜歡的人喜歡我,但我沒興趣和她爭,情敵都算不上。就這么簡單。”
言溯懷沉默地看了她幾秒。杭晚這才回頭看他,海島上的月光比城市中的亮,和他瞳孔的顏色很像。
“怎么,懷疑我?”她瞇了瞇眼,促狹地笑。
“我沒蠢到那種程度。”言溯懷瞥了瞥尸體,一口咬定,“你太弱了。以你的能力,做不到。”
聽起來像在貶低,實際上是排除了她的嫌疑。可這樣的說辭卻比懷疑她更讓她火大。
杭晚看著他淡然的側臉,更加想把他的嘴撕爛。
“杭晚。”言溯懷像是沒察覺她內心的翻涌,“你對這兩次命案是怎么分析的?”
杭晚很想回答無可奉告。可她回想起游輪上的對話,她像是被言溯懷牽著鼻子走。現在也一樣,她總覺得如果自己閉口不言,內心的分析又會被言溯懷先一步指出。
她最接受不了在這方面落于下風。
杭晚沉靜開口:“我覺得,殺死張志和林萱的犯人不是同一個。”
言溯懷眉梢微挑:“理由呢?”
“站在兇手的角度考慮……”杭晚思考時習慣咬住下唇,雙臂環抱住自己,死死盯著地面。
薄紗外套被夜晚的海風吹拂,和她烏黑的長發一起,從圓潤的雙肩上如水般披落。可杭晚沒管。
她整理好思緒,抬眸看著言溯懷:“殺死張志的兇手,手法像是在泄憤,動機指向明確的私人恩怨,也就是報復性殺人。
“但林萱的死,很奇怪。兇手的動機難以揣摩,但絕對不像是單純的報復,更像是某種警告或者儀式感。我們學生之間,如果真的有人能做到用樹枝完成一擊斃命……有這種人存在我們之間,我覺得是非常可怕的。”
她對上言溯懷的目光,卻猛然又想起駕駛艙里驚詫的那一眼。當時他身著染血的襯衫,轉過來看她的那一眼,也是這般,沉靜得讓人悚然。
她該如何篤定,言溯懷不是這種人呢?
海風拂過,一股寒意猛然竄起。杭晚扯上披肩外套,重新將自己裹住,嘴唇翕動:“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我在想……”言溯懷熱衷于看她因內心的波動而顯露出的各種微表情,好心情地掀起唇角,“你還真是懸疑推理小說看多了。很標準的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