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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故宮依舊游人如織,但穿過三大殿后,人潮漸漸稀疏。
她們拐進西六宮區域,紅墻黃瓦在秋日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
顧傾走得很慢,不時停下拍些細節——檐角的脊獸,宮門上的銅釘,石板縫里鉆出的小草。
林晚問:“第一次來?”
“嚴格來說是第二次。”顧傾收起手機,“第一次是八歲,父母帶我來北京。只記得人很多,我被擠哭了,母親給我買了根糖葫蘆才哄好。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記得了。”
糖葫蘆,林晚的心輕輕一跳。
顧傾側頭看她,“你呢?來過很多次了吧。”
林晚:“這是第七次。”
顧傾笑了,“巧了,我最喜歡的數字就是七。”
林晚:“可惜,今天沒有下雪。雪天的故宮才是真正的紫禁城。”
顧傾:“真下雪了,人就更多了,咱不一定能約得上。”
她們走進翊坤宮,院子里有棵老槐樹,枝葉繁茂,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
林晚靠在廊柱上,看著那些緊閉的宮門,突然開口:“以前看清宮劇,總說紫禁城的風水養人。現在來看,這里更像一個圈養金絲雀的牢籠。”
顧傾走到她身邊,肩膀幾乎相觸:“一入皇宮深似海。進了這里,真的很難跑出去。”
“是啊。”林晚輕聲說,“深宮高墻,不知道這里困住了多少女性。”
“但我們是幸運的。”顧傾轉頭看她,陽光從樹葉縫隙灑下來,在她睫毛上跳躍,“我們還有選擇的權利。”
林晚對上她的目光,顧傾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她自己的倒影。
那一刻,林晚莫名地覺得,顧傾看懂了她沒說出口的一切。
從神武門出來時,已經下午五點半。
林晚快步向前,前邊便有買糖葫蘆的地方。
顧傾默默跟在后面,直到林晚在賣糖葫蘆的店鋪面前停下腳步。
林晚買了兩串,遞給顧傾。
“你是要山楂的還是要草莓的?”
顧傾很是驚訝,“你是給我買的?”
林晚點了點頭。
“我要山楂的。”
林晚把山楂的給了顧傾,自己則吃掉了草莓的。
她們打了車去什剎海,路上有些堵,車廂里很安靜。
林晚看著窗外掠過的街道,想起蘇言這時候應該在打游戲,或者已經點了外賣。
手機震動,蘇言發來消息:玩得開心嗎?
林晚:挺好的。
蘇言:晚上回來吃嗎?
林晚:不回了,和朋友一起吃。
蘇言:好。別太晚,回來的時候我在樓下接你。
對話結束,林晚盯著屏幕,忽然想起昨晚——她告訴蘇言要陪高中同學時,蘇言只是從游戲里抬頭看了一眼:“哪個同學?”
“你不認識,高中時候的朋友,后來去上海了。”林晚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自然。
“哦,那你玩得開心。”蘇言說完就戴回了耳機。
那么輕易地相信了,或者,根本不在意真假。
顧傾靠窗坐著,時不時地用余光觀察著林晚。
車正好停下,司機說:“前面進不去了,你們走兩步吧。”
什剎海傍晚正是熱鬧的時候,路邊已經結冰,林晚熟門熟路地帶顧傾穿過幾條胡同,找到那家藏在深處的銅鍋涮肉店。
“你怎么知道這種地方?”顧傾好奇地問。
“以前…常來。”林晚沒說和誰一起。
銅鍋炭火,熱氣蒸騰,羊肉在清湯里翻滾,蘸著秘制麻醬。
店里人聲鼎沸,玻璃窗上凝滿水霧,將外面的寒冷隔絕開來。
“你不吃蔥?”林晚注意到顧傾仔細挑出調料里的蔥花。
“也不吃香菜。”顧傾笑道,“口味挑剔。”
“真巧,我也是。”
她們相視一笑,熱氣氤氳中,顧傾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不知道是熱的,還是炭火映的。
林晚給她夾肉,顧傾給她倒酸梅湯,動作自然得像已經這樣相處了很久。
她們邊吃邊聊,從烤鴨聊到南北飲食差異,再聊到各自的工作、旅行過的地方。
林晚發現顧傾是個絕佳的傾聽者,她能記住林晚隨口提到的細節,并在之后的對話中自然地接續。
晚餐結束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什剎海的燈都亮起來,水面倒映著酒吧和餐廳的暖光,像打翻的星河。
路過一家音樂酒吧時,顧傾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