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江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韓綣把臉扭到一側,悄悄撇了下唇,暗道就你模樣,有求于人還高高在上,我能幫你才怪!覃云蔚卻是不肯放棄:“縱然不是對手,也要試試。華鸞神尊若是不肯相助,我們自己過去即可。”
華鸞冷笑道:“去吧,不過玉璧中再多兩條冤魂而已。”待見兩人果然義無反顧往璃天的居處去了,他卻又擔心起來,這兩人若是死在這里,那么自己和盛長驊之事更加了無指望。他只得氣哼哼又追了過去,冷著臉擋住二人去路,卻是一言不發。
覃云蔚默默止步,打算拉著韓綣換個方向接著走,結果又被華鸞錯身攔住,韓綣斜覷他,一臉不屑:“你想做什么,痛快說。”
華鸞狠狠瞪著二人,終于道:“我帶你們去。我去尋他商議事情,你們趁機把那兩個魂魄偷走。你們且記得,我這是看在盛家三弟的面子上,才冒這等風險,不然就沖著你們霸占了我的靈丹,必不會相助,記得回去后再替我勸勸他。”
韓綣聞言大喜過望,忽見遠處一道黑影箭一般射來,直接撲到華鸞眼前,卻是剪風去而復返,神色頗為驚慌:“華鸞神尊,那頭蝙蝠太過狡猾,我不留神讓他逃入璃天神尊的石堡中而去,我……我不敢入內緝拿。這可怎么辦?”
華鸞嫌她無用,卻又不好多說什么,揮手道:“你先回你居處等著去,我帶著這兩個人族去璃天那里一趟,明早直接退兵即可。至于退兵之緣由,我去和妖皇大人解釋。”
他不再理會剪風,徑直帶著覃云蔚和韓綣隱匿氣息,悄悄潛至璃天所居石堡至外地。兩人同為此次妖族首領,雖然互相有些看不上,但素日里私下會晤也不少。華鸞將靈識潛入石堡之中,先掃視尋找一圈,若是璃天有感知,必定會打開石堡外的禁制放自己進去,然而尋了一遭,璃天竟然不在這石堡之中。
他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這半夜三更的,璃天卻往哪里去了,于是沖著覃云蔚搖了搖頭:“他不在這里,直接進去吧。”施法破除了石堡外的禁制。
三人輕松潛入璃天居處,連著穿過數道門戶,眼前出現一處極其廣闊的廳堂,裝點得甚是富麗堂皇。廳堂中陳列許多架子,上下錯落置放整齊,架上掛著一排排雕琢精美的白玉璧,十六只為一組,足有近千只之多。
韓綣瞠目:“這是什么?”
華鸞道:“魂魄。按照修士生前修為之高低,依次封存在大中小數種規格尺寸的玉璧之中,說是叫什么編磬。學你們人族的風雅之士,閑暇之時,常以木槌擊之取樂,號稱自己在演奏黃鐘大呂之音。若是玩兒得厭倦了,就把同宗或者同族的魂魄集中一起逼問一番,留下一兩個,剩下的殺滅。樓凰城中幸存的魂魄,都在這里了。”
如此輝煌龐大的陣勢,覃云蔚和韓綣震驚無比。但兩人不敢耽擱,忙將靈識掃過玉璧,雖然這玉璧上被璃天一一下了禁制,但可感悟到其中所封存之魂魄,皆是樓凰城從前的守城修士。
此禁制為合體大妖所下,以兩人之修為卻是解不開。覃云蔚認準了林蔻白和龍青煜所在之處,請華鸞出手解開其上禁制,招了二人魂魄過來,附在龍青葵交付過來的兩只玉匣之中。
韓綣才將玉匣收起,覃云蔚神色忽然微微一頓,原來諸多魂魄適才被二人靈識掃過,似是感悟到有云天修士前來,紛紛有了反應,或痛苦,或焦躁,或落寞失望,或悲慟欲絕,甚至還有幾個想撒潑打滾哀哀嚎哭的,可惜被封存禁錮著,無法施展一身的本事。
覃云蔚遲疑了一下,突然以傳音之術向韓綣道:“我們把他們都帶走吧。”
韓綣無奈道:“那怕是不容易。”但見覃云蔚一臉執拗之色,他只得又湊到了華鸞身邊,老著臉皮低聲與他商討:“華鸞神尊,這些魂魄我們想悉數帶走,我知此事為難了你,可是你若肯助我等一臂之力,盛家小弟那里,我替你多說好話。若是我言而無信,就讓璃天吃了我。”
第92章 報仇
韓綣的誓言一向常掛嘴邊說發就發, 也從來不怕遭什么報應。華鸞聞言心中一動,半信半疑看看他。他雖然并不太信任這個人族, 但如今苦于尋不到與盛長驊進一步接觸的途徑,也不得不隨和些,猶豫片刻后終于頷首應下,雙手結印施法, 將玉璧上的禁制依次破除。
覃云蔚已經打開了從殷玄感那里討來的禁魂袋,以招魂之術將魂魄一一召入袋中。
幾千條魂魄化作縷縷輕煙蜂擁而來, 韓綣問道:“塞得下嗎?”雖然知道莊霙出產的禁魂袋容量十分強大, 但他盯著那小小的禁魂袋看,還是忍不住有些懷疑。
覃云蔚道:“塞不下擠擠。”
韓綣嘆道:“也是,落難之時沒什么講究,湊合湊合吧。”
華鸞一邊破除玉璧上的禁制, 一邊以靈識控制整個石堡范圍之內,待見所有魂魄已經被覃云蔚悉數收回, 璃天竟然還未曾回轉,他終于微微松了口氣。
三人沿著偏僻無人之處出了妖族陣營,華鸞欲回轉石堡中部署天妖退兵之事,便與兩人告辭, 臨去前又意味深長看了韓綣一眼,似在提醒他莫忘了自己的承諾, 韓綣對他做個放心的手勢,歡歡喜喜跟著覃云蔚去了,心中卻暗道:“你個妖獸, 我才舍不得把老三白白送你,你且回去慢慢等著吧!”
結果兩人尚未飛出毒瘴之范圍,卻忽然感到前面一股強橫妖氣撲面而來,四面八方包裹了自己兩人,接著毒瘴之中有人一聲輕笑:“兩位小哥哥這就走了不去我那里喝杯酒?”
璃天錦衣輕裘自濃霧之中緩步而來,唇角含笑儀態從容,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墨色眼鏡兒。韓綣見狀不禁眼前一黑,想是不是自己不遵守對華鸞的誓言,因此遭了現世報,他手中卻絲毫不滿,廣寒劍一閃而出,厲聲道:“師弟,拼了!”
覃云蔚曦神槍在手,流光眩然暴漲而出,與廣寒之劍氣交織一處,急襲璃天雙目而去。
三人之前已經斗法數次,覃云蔚和韓綣縱然加上靳文蕖,也未必是璃天對手,幸而斗法次數多了,彼此知道弱點在何處,雖然修為遠遠不及對方,騰挪閃轉之間,倒也勉強能支撐一陣子。韓綣抽空對覃云蔚道:“若是不敵,索性退回華鸞的石堡之中,先賴上他再說!”
覃云蔚應下,心中卻疑惑,為著璃天今日也有些怪異,雖然繞著兩人糾纏不休,卻不曾多下殺手,且抽空對韓綣笑道:“這位小哥哥,那日你還夸我戴著這眼鏡兒好看,怎么今日卻痛下殺手,你們人族,是不是都是這么虛偽,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韓綣不比他的好整以暇,百忙之中哪里敢搭話,璃天見他不理自己,覺得無趣,慍怒道:“你怎么不搭理我了?喂,我問你,我覺得你跟云天的禪修氣息不太一樣,你是不是個道修?聽說道修聚集之地離得這里很遠,我……咳咳,我還沒嘗過呢。如果味道真的好,我打下了云天,是不是也要去你們那里轉轉?”
他暢想著未來,不由自主舔了舔唇角,一臉的垂涎欲滴,韓綣和覃云蔚一起心驚肉跳,見他似有魂不守舍之意,兩人心意相通,再次催動法器,外金內銀的流光繞著璃天奔騰游走熊熊壯大,璃天一邊旋身躲避,一邊高聲驚叫道:“哎呀不好,兩位哥哥今天必是吃了什么靈丹妙藥,能在這毒瘴中來去自如且不說,還如此威風凜凜?華鸞哥哥,剪風姐姐,你們快來幫我呀!”
他這么一叫,如一石擊破水底聲,整個石堡都隨之震動不已,幾千道妖氣紛紛往這邊聚攏而來,覃云蔚暗道不妙,同韓綣催動靈力,日月雙焰光芒大盛,幻化成一束極粗的火焰熊熊撲向璃天,方圓幾十丈內瞬間亮如白晝,似有數輪驕陽當空炙烤,熱得整個地面都蒸騰起來。
璃天嗤笑一聲,身形瞬間不見,覃云蔚怕他又故技重施,以分魂之術聲東擊西偷襲己方,火焰跟著旋轉奔騰回來,如一條巨龍環繞自身,卻忽然身前不遠處黑影一閃,一只黑色的巨型燕子被當頭扔了過來,正是剪風的原形。她前些日被灼掉的羽毛倒是再次長了出來,但雙目緊閉,頭部軟軟耷垂,待身軀撞在日月雙焰之上,砰一聲響,化為一團巨大的火焰,爾后噗通跌落于地。
璃天卻已經閃得遠遠的,指著地上那青煙四起的物事厲聲大叫:“剪風姐姐,剪風姐姐,你怎么樣了?”
覃云蔚二人初始莫名其妙,但稍一思索即知端倪,剪風必定是被璃天扔過來的。且不說他意欲為何,機不可失,兩人齊齊轉身就逃,化為兩道流光直奔石堡之外。聽璃天在背后沖著紛紛趕來的天妖大呼小叫:“那兩個人族,他們燒死了剪風姐姐!他們先奸后殺,他們毀尸滅跡!剪風姐姐啊,可憐你臨死也不能保得身子清白!你放心,甜甜我一定會替你報仇雪恨!以后若是抓到他二人,我下手必不容情,直接連軀殼帶魂魄一并殺滅!”
韓綣聽到那先奸后殺四字,腹中一陣翻騰,險些嘔出來,但此時此刻矯情不得,他只得苦著臉,展開光遁之術隨在覃云蔚身側一路狂奔而去。
眾天妖在璃天的召喚之下,已經紛紛聚攏至剪風身邊,剪風尸體已成一團焦炭,但高階天妖用靈識感知,自知真假,見剪風連魂魄竟然也被燒灼得寸絲不留,不免一陣惶然大亂。
璃天一邊煽風點火,一邊耳聽八方,聽得華鸞之居處禁制轟隆一聲響,知道自己匆忙中下的禁制已被華鸞破開了,忙怒聲斥責:“你們還看什么看,還不去追那兩個人族?”
一群天妖愣住,有些萎縮不前,想連剪風都不是對方的敵手,自己一干人縱然追上去,除了送死又能有什么用?璃天見他們猶豫,只管一迭聲地催促:“快去,快去,沒看到他們連毒瘴都不怕了?我要在這兒防著他們調虎離山之計,不然再來一批人族,趁機抄了我們的后路怎么辦?”
一群妖只得亂哄哄追去,但耽擱這半天,縱然天妖一族速度極快,覃云蔚和韓綣卻已鴻飛冥冥了無蹤影,空自忙了半天,一無所獲。
華鸞好容易從居處脫困而出,聽那邊璃天伙同一群妖正喧囂熱鬧無比,他怒沖沖趕了過來,厲聲道:“璃天大人,你為何莫名其妙在我居處之外下了禁制,害我半晌脫身不得?”
璃天瞪著一雙無辜又清澈的大眼:“下禁制?這你可冤枉了我,適才混進來兩個人族修士,是不是他們下的?”
華鸞見他公然抵賴,暗道你下的禁制難道我認不出來?卻忽然看到地下剪風那焦炭般的尸體,頓時瞠目結舌,將已到唇邊的詰責之語又堵了回去,璃天冷笑道:“看看,連剪風姐姐都被他們給燒死了,熟透了!”他不著痕跡聳聳鼻子,心中頗有些遺憾,外觀如此焦黑一團,卻不知里面嫩不嫩,是否還能入口。
華鸞想兩人正欲退兵之時,剪風并無膽量單獨來見璃天,所以不會貿然出現在這里,于是道:“不可能,那兩個人族不過化神修為,剪風修為高過他們,從前亦被燒過一次,雖然受傷,卻未曾致命。”
璃天冷笑道:“上次是交戰之中措不及防,自然不可能燒得那么徹底那么到位。但這次人家卻是有備而來,你說人家修為不夠,但是連我布下的毒瘴都擋不住這二人,你又不是人族,你怎么知道他們就殺不了剪風?”
華鸞神色微微一滯,陰著臉看看他,一言不發。璃天緩步湊近他,微笑道:“華鸞神尊,你怎么不說話了?他們有本事破除毒瘴,就沒本事殺了剪風?”
華鸞沉吟半晌,過來拂袖把剪風的尸體卷了回去,他試著招了下魂魄,魂魄卻早已煙消云散,于是冷聲道:“我會查明真相,給剪風一個公道,請璃天大人這幾日且先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