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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天詫異無比:“我稍安勿躁什么,華鸞神尊你竟然不打算給剪風姐姐報仇嗎?莫非你……和那兩個人族勾結,被剪風姐姐得知,所以你們聯手殺人滅口不成?”
華鸞怒道:“胡說!”
璃天卻只是呵呵冷笑,片刻后道:“你不肯去報仇,那就我去好了,總不能讓她白死。”
韓綣和覃云蔚一路逃回樓凰城中,見東邊天際已成魚肚白色,忙又悄悄往自己的居處溜。路上韓綣低聲和覃云蔚商討:“你覺不覺得今日璃天是故意放我們兩人走的?”
覃云蔚道:“是,卻不知他意欲為何,不過他應該已知天妖一族打算退兵之事,想是又要出什么新花樣。”
璃天花樣委實太多,令人防不勝防,他見韓綣愁眉苦臉的,安撫道:“不管他,且走且看。”
兩人才踏進院門,卻見居處正堂中似有燈火閃爍,二人互相對望一眼,心中同時道:“壞了壞了!”只得硬著頭皮進去,果然廳堂中靳文蕖居中而坐,龍青葵局促不安地站在她身邊,一臉羞愧忐忑之色,素日清粼粼的雙目之下,兩抹淺青暗影。
韓綣陪起一張笑臉:“芙蓉姐姐,您怎么有空跑到這里來?”
靳文蕖菱唇一撇,似笑非笑盯他一眼:“這丫頭連著數日,大半夜轉來轉去不睡覺,被我察覺了,稍一逼問即知端倪。我說你二人膽子也太大了,這般大事,怎么都不來商量一聲,若是失陷妖獸陣營,卻去哪里尋找才好。”
韓綣忙去賠罪,見她依舊愀然不樂,又忙著邀功逗她開心,讓覃云蔚把裝有幾千條魂魄的禁魂袋和兩只玉匣拿出來給靳文蕖過目,又道:“我跟覃師弟商量好了,帶回去給天南尊者他老人家看看,看如何安置這些魂魄。”
覃云蔚雖然會超度之法,但常令魂魄去向不明,所以還是請天南尊者出手較為妥當。龍青葵湊過來,小心翼翼摸了摸那兩只裝載著龍青煜和林蔻白魂魄的玉匣,卻并不敢拿回去,只雙目瑩然看看韓綣,目光中滿是感激之意,低聲道:“你快些收好。”
第93章 沖擊
靳文蕖不禁嘆息:“此事雖然功德無量, 但此消息先莫要外傳,免得引起混亂, 等將來我們回轉云天再說。”
這些魂魄之中,必定有目前許多守城修士的同宗同族之人,但被璃天吃掉的俘虜中,也有一部分已經被他玩得魂飛魄散, 屆時若有人尋到親人了,有人又不曾尋到, 難免感嘆命運不公, 導致心理失衡引起動蕩。
韓綣二人自是明白此理,忙點頭應下,又將在剪風的石堡之外偷聽來的天妖一族打算退兵之訊告知靳文蕖。眾人商議一番,但覺妖獸行事不可以常理測之, 所以此事是否能成行無法定論,也只得耐心等著。
靳文蕖見韓綣面有疲色, 于是道:“既然一夜未睡,就好好歇息,我和師妹先不打攪了。”
她正欲起身離開,忽然院門處有人一路大呼小叫跑了進來:“韓師兄, 韓師兄,你在嗎?不好了!那只紫貂又帶著一群天妖地妖跑來城門外, 罵罵咧咧吵得不安生,說是要強行攻打護城法陣呢!”
韓綣應聲道:“在在在,強行攻打?怎么個強行攻打法?”他一陣風地奔出去, 迎上急慌慌奔進來的盛長驊,覃云蔚無奈尾隨而出。
眼見得歇不成了,眾人一路又折返南城樓之上。城樓上已經趕來了一大批云天修士,見覃云蔚和韓綣到來,神色卻均都有些怪異。
城下妖修們罵人之聲浪一波高過一波,甚囂塵上,原來此前璃天下令,令諸位妖修狠狠斥罵害死剪風之人,誰罵的最響亮最難聽最花樣百出,他重重有賞!
兩人甫一出現在城頭之上,璃天頓時就看到了,指著覃云蔚厲聲叫道:“你們看,就是那個迦南宗的修士,就是他!他潛入我們石堡之中,對剪風姐姐先奸后殺還毀尸滅跡,用他那團閃閃發光的火焰,將剪風姐姐的尸體燒成了焦炭!”
原來是這廝又在大放厥詞胡說八道,且已經叫囂了半晌。雖然璃天的話大半信不得,但此言論太過驚世駭俗,城頭之上良久無人言語。
末了盛明狐最先悔悟過來,出聲質疑:“兀那妖獸,你說覃少主對你那個姿色平平的剪風姐姐先奸后殺,若憑你一面之詞,卻是無人敢信。你可有人證物證?”
璃天披著貂裘掛著眼鏡兒,站得端正挺拔秀致不凡,義正辭嚴理直氣壯:“你們人族狡詐,此人更是奸猾異常!人證都被他弄死了,我哪兒來的人證!至于物證,嗯,也被他燒了,你們說怎么辦吧?”
盛明狐嗤笑一聲:“說來說去,還是空口無憑。”
他轉頭看看覃云蔚,見覃云蔚一臉厭惡之色,卻也只冷冷盯著璃天,并不出言辯解。他這般一言不發,一些云天修士特別是錢雁衡等人,竟有幸災樂禍隔岸觀火之意。靳文蕖看在眼中,忽然朗聲道:“那妖獸明明在挑撥是非,覃少主是什么樣的人品,你們難道不知?這就信了他的胡說八道?既然這么信任他,不如去投奔了他,我必不攔著!”
眾人頓時噤若寒蟬。
韓綣惦記著昨日華鸞打算退兵之事,在城下找了找,找不到華鸞的身影,只見一大批從前剪風的屬下隨在璃天身側不遠處,倒是陸妖都站得較遠,聽璃天接著指天畫地顛倒黑白肆無忌憚暢所欲言:“剪風姐姐臨死前有交代,以后天妖一族一并歸我統管,為著華鸞神尊為了自己進階之事,竟然與這些人族有勾結之意!看呀,她連她的令符都給我了!”
他將一只令符在手中拋了兩拋,那枚令符立時化成一只金色小鳥,在諸妖修頭上轉了一周,發出滴溜溜的清脆叫聲,爾后折返璃天手中。
那的確是剪風的令符所化,眾妖修正惶惑不安,璃天接著叫囂:“你們作為剪風姐姐的下屬,難道不想替她報仇雪恨?連我這個外人都看不過眼了!來呀,把鍋架起來,天妖一族,誰要是畏縮不前不賣力攻城,我就直接煮了他!至于陸妖,留著力氣,等城破之后等著抓人!”
他隨手一丟,一只光閃閃的小鍋自袖中飛出,向著斜后方飛去,在空中越變越大,最后口徑竟然達到七八丈有余,眾人終于見到這口傳說中的大鍋,不禁大開眼界,見其中怨氣濃重似欲呼嘯而出,顯然已經不知有多少人族和妖獸喪生此鍋中。
一群陸妖忙忙奔上去接著,架好柴火,又有幾只混在其中的海妖直接做法注入多半鍋水,只等著有妖下鍋即可。
眾天妖在璃天的催促威逼之下,縱有退卻之心,卻顯然沒了退路,只得自行組隊化了原形,直襲護城法陣而來。待遇到護城法陣之阻隔后,依舊不管不顧強行往里闖入,卻紛紛撞擊在法陣中符文之上,符文被妖族襲擊,瞬間激發反噬之力,紛紛幻化成千絲萬縷的網狀殺陣,將強行深入的妖獸一一絞殺,空中瞬間血肉四濺血雨紛紛。
這些妖獸強悍而兇狠,見血后越發勇猛無比,前仆后繼紛沓而來,不過片刻功夫,城下遍布妖獸之尸體,少數殘缺不全,大半都成了碎肉。縱有極少數哀聲嘶叫著逃離的,卻果然被那璃天令陸妖捉住丟入鍋中給煮了,下手竟是毫不留情。
妖獸之血肉天生污濁不堪,上萬只天妖慘死法陣之中,護城法陣被此血肉沾污,符文隨著一波波的沖擊,漸漸黯淡起來,防護范圍也隨之往后縮短一大段距離。覃云蔚和靳文蕖在天妖沖擊法陣初始,就已經下令諸修士各自動用靈力加持法陣,但擋不住天妖數量眾多勇不畏死,末了見法陣似有不穩之狀,云天諸修士不禁憂急,若這般沖擊下去,法陣遲早無法支撐。
有人提議道:“覃少主,不能放任他們如此沖擊法陣,不如出去跟他們正面斗法吧。”
覃云蔚雖然心中焦急萬分,卻依舊不動聲色,他猜這璃天昨日必定得到那只蝙蝠報訊,知道了天妖一族打算與他分道揚鑣之事,因此才等不得了,下手弄死剪風,故意放自己離開,又跟過來潑臟水,借機逼迫天妖一族強行以血肉之軀污染法陣。若是己方沉不住氣出了城,恰好和天妖兩敗俱傷,而這廝坐收漁人之利。
于是他沉聲道:“再等片刻。”
韓綣隨在他身側,亦猜出了他的用意,忍不住總往妖獸之陣營處觀望,簡直憂心如焚望眼欲穿,眼見得護城法陣越來越是薄弱,終于遙遠的天際,一只五彩鸞鳥帶著大批天妖疾速飛來,不過一瞬間就到了城外。
華鸞一落地立時變成人形,厲聲喝道:“天妖一族立時回來!”
這一聲運足修為而出,聲震九野,眾天妖被璃天強行驅逐,死傷大半,剩余一小半見進退無路,亦存必死之心,此時見華鸞終于趕到,立時松了口氣,紛紛退回陣營之中。華鸞召喚一名天妖頭目到眼前,逼問道:“你們作為天妖一族,縱然剪風神尊已經隕落,卻還有我在,為何私自隨著他出戰,卻是招呼都不打一個?”
璃天斜眼看著發威,唇角噙笑并不言語,那頭目無奈道:“璃天大人說是人族殺了剪風大人,且他手中有號令我等的令符,若不遵從,就是找死。”
華鸞斜覷璃天:“我掰開剪風的嘴看過了,里面干干凈凈的,說明燒之前就已經死了,她死之前也不曾被任何人玷污。至于是誰弄死的,回去再說,都跟我走。”
兩個合體大妖冷冷對視,氣氛緊張一觸即發,眾妖修見狀皆都觳觫不止。華鸞沉吟半晌,卻漸漸平息怒氣,他是馬上要做神獸的天妖,哪里有空和璃天這等野蠻小獸計較,于是招呼了天妖一族,命令他們立時折返駐營地而去。
璃天終于耐不住性子發作起來:“華鸞神尊,你這是公然要與人族勾結么?”
華鸞冷聲道:“你若不服可去告我,我也正想跟妖皇大人面述剪風隕落之事。你不和人族勾結,那你帶著你的部下繼續以血肉之軀沖擊法陣吧,我絕不阻攔。”
璃天怒道:“憑什么要我們沖擊法陣?”
華鸞看一看護城法陣內滿地碎肉鮮血及散亂的羽毛:“怎么,我們天妖一族沖得,你們陸妖一族就沖不得?”他言罷,一甩五彩衣袖,轉身騰空而起,一眾幸存的天妖狼狽不堪隨在他身后,幻化成一群大鳥,撲嚕嚕直投天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