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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頓時瘋狂,呼啦啦圍上來一大堆,爭先恐后下注,這靈石簡直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賺白不賺。
但除了靳文蕖,沒人下注在韓綣這邊,連盛明狐都深表遺憾地搖了搖頭,拉著躍躍欲試的弟弟走開去,為了不傷迦南宗的情面,這靈石不賺也罷。盛長驊還在據理力爭試圖給韓綣捧場:“二哥,我覺得韓師兄能贏,我要押在他這邊。韓師兄,是好人!”
盛明狐點了點他的大腦門兒,慨嘆道:“人好不能代表一切,傻孩子,收好你那點私房錢吧。”他轉頭沖著覃云蔚道:“覃師弟,不如我們越好的斗法提前了吧,省得出去再費事兒。”
覃云蔚點頭應下:“出去后縱然二哥想再次拿我試煉,只管去找我就是。”他斜斜瞟一眼那邊的混亂,忽然也隔空拋過去一只錦囊:“靳師姐,我隨著你下一百顆高階靈石,幫我看著點。”
他伸手拉過遭受驚嚇還在呆呆出神的韓綣,韓綣回神后,一臉生無可戀之色:“師弟,你怎么也跟著胡鬧,這次你怕是要人財兩空……”
覃云蔚道:“閉上眼。”抬手輕覆他眉心之間,韓綣上丹田中驟然光明一片,日焰破體而入,迅速靠近他本體之中的月焰,爾后合二為一,形成一團外金內銀的火焰,金銀雙色互相交融徐徐跳動。
此物自從與日魂月魄融為一體后,靈智已生,可分可合運轉如意,平日里只分別隱藏在兩人上丹田之中。覃云蔚道:“別擔心,廣寒劍訣越級戰本就很有優勢,另日月雙焰都先給你,你的修為能暫時提升一到兩級,小心些未必輸與他。”
韓綣嘆道:“縱然如此,我怕也不是龍師兄的對手。而且你怎么辦,那個和尚瞧著實在不好對付。”
覃云蔚望一眼那邊還在烏眼雞般時不時互相瞪視一眼的錢雁衡和靳文蕖,在他手腕上輕輕一拍,低聲道:“無妨,你廣寒在手,說不定有人會幫你。我先迎戰盛二哥,我們曾約定過,斗法之時他不會動用靈禽靈獸,我必定不輸與他。至于那個和尚,我自有法子應對。”
盛明狐也還罷了,但一葦大師卻委實棘手,他和錢雁衡靳文蕖二人一樣,都是化神后期境界,能不顧體面親自出戰,很顯然半點輕敵之心俱無。況且一葦自從進入古境中,遇事只是稀里糊涂念經,一句清楚話都不曾多說,但他賢劫千佛宗門人不但一個未曾折損,其中數人還分別進階一級。這和尚不論是修為還是心機,顯然勝過那錢雁衡許多。
九天明寂宗諸人干這種事積極熱情得很,已經迅速張羅出兩塊場地。覃云蔚自去那邊迎接御龍宗和賢劫千佛宗的挑戰,韓綣想不出覃云蔚要如何應對一葦,提心吊膽追著他走了幾步,欲言又止,錢雁衡已在身后道:“你是打算借機溜掉?”
他只得折返回來,孤零零佇立場地中央,不拼也得拼,于是執劍在手,劍尖沖地向著龍青煜施禮:“龍前輩,請!”
龍青煜亦有些無奈,閃身飄落他對面,不好直接出手打他,先提醒道:“接著。”衣袖微振,一柄七彩折扇冉冉飛出。九天明寂宗每人都有這樣一把七彩折扇,然而折扇扇骨數量根據修為高低也有所不同,入門弟子均為十六根,據說宗門最高修為的那兩位渡劫大能之法器已達三十二根,打開呈半圓形狀。
龍青煜手中折扇扇骨已經達到二十四根,他反手將折扇握于掌中,數道七彩靈光從扇骨處疾刺而出,暴長至七八丈外,一把巨大無比的靈力彩扇生成,向著韓綣當頭壓下。
韓綣并不敢當面硬抗,心中暗念法訣,那彩扇挾靈力鋪天蓋地而來,卻在壓到他頭頂的瞬間似乎失控了般微微一歪,韓綣已經借勢斜身飛出,自羽扇攻勢下堪堪逃開。
龍青煜神色微微一頓,他本也不打算弄死韓綣,但卻想著一招制敵免得再啰嗦,因此用上七八分修為,不成想竟被對手逃了開,倒是頗出意料之外,于是驅動彩扇斜斜追蹤韓綣而去。韓綣再次默念法訣,那扇子明明攔腰砍過來,結果卻砍到了他腳腕之處,被他閃身飛起,廣寒劍在扇面上試探著一點,覺出對方靈力自己抵擋不得,因此如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退,飛身躍往一側。
入得彌殤古境之前,聶云葭曾在覃云蔚的逼迫下傳授韓綣一套法訣,危急關頭可令敵手之攻擊稍稍錯位。修士斗法之時,毫厘之差就可引動戰局變化,就是這稍稍錯位,才能讓他屢次在高階修士手下尋隙逃開。
但此法不可多次應用,兩次攻擊不準,龍青煜終于起疑,略一思忖便迅速調整策略,靈力再次暴漲成十幾丈長,他將彩扇在空中微微一旋,一個巨大的空氣旋渦閃現,靈力回蕩處將周邊數十丈區域囊括其中,韓綣剛剛逃開,卻又身不由己被這旋渦吸了進去,他心中一驚,忙調動日月雙焰附著于廣寒之上,靈力流轉處,廣寒劍柄鑲嵌之靈玉瞬間變成了滿月,接著振劍出擊。
圍觀諸人見韓綣身形消失在龍青煜制造的旋渦之中,雖在意料之中,大半人卻仍是小小驚呼一聲,不外立馬可以獲得不少靈石,卻忽然眼前一亮,見一道細長尖銳外銀內金之劍氣驟然出現,卻是韓綣人劍合一,如穿花蛺蝶破壁而出,左掌在劍氣上連彈數下,瞬間將劍氣斬斷為七八節,爾后單手一揮,連珠彈般射向龍青煜眉心之間。
他從前曾是劍修出身,因此驅劍之術甚為高明,此舉不過是防止他接著攻擊自己,但出手干脆敏捷之極。龍青煜不敢輕敵,羽扇回收將諸般回擊一一擋開。韓綣已借機遠遠逃開,遙遙佇立一側,單手斜執廣寒劍嚴陣以待,劍芒吞吐伸縮閃爍不定。
那邊龍青煜接著閃身追蹤韓綣而去,這邊諸人看得瞠目結舌,九天明寂宗一個門人死死盯著韓綣手中廣寒,又看看他眉心隱隱閃現的火焰標記,忽然大聲喊道:“這不就是日魂月魄嗎?”
靳文蕖笑道:“那明明是日月雙焰,沒見識就少開口。錢師兄,你怎么也不管束一下門人,就任由他們丟人現眼嗎?”
錢雁衡陰著臉道:“靳師妹,你為了迦南宗屢次與我等作對,可是余情未了?”
第63章 賭債
靳文蕖笑意盈盈:“我怎么余情未了?我押了一百顆高階靈石呢, 難道錢師兄忘了?“
錢雁衡冷冷道:“別拿一百顆靈石來掩人耳目,誰不知道怎么回事兒。當初那八十三首情詩云天人盡皆知, 如今你縱然上趕著幫襯,卻是無人來領你這似海深情了!”
靳文蕖心中慍怒, 卻笑得越發溫柔:“無人領情又怎么樣?小妹我自己開心就好。人活一世, 難道不是隨緣隨性愛恨由人?我有錢有貌有修為有宗門, 放著大好日子不過, 做什么要嫁到你九天明寂宗天天對著一群衣冠禽獸?”
錢雁衡大怒,暴跳道:“你什么意思?你……你……誰是衣冠禽獸!”他狠狠拂袖:“俗世中一句話說的不錯,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此言一出卻是激起落英宗諸女修眾怒, 龍青葵率先發難:“錢師兄, 你看不起女人, 你就別娶娘子啊,我怎么聽說你單是妾室就有五六個,比盛二哥還多!”
余下諸人不遑多讓, 群雌粥粥。論口舌功夫, 錢雁衡哪里是這群小娘子的對手,不得不沉著臉敗退。
那邊激斗中龍青煜見久戰不下, 漸漸將靈力加至十成, 他一把彩扇倏合倏分旋轉如意, 靈力流動變幻之處, 方圓數百丈飛沙走石草木皆毀。他其實也覺得有些丟臉, 怎么能和一個元嬰小修士糾纏這么久, 傳出去自己還要不要做人。
韓綣驅動廣寒穿梭來往, 如在驚濤駭浪中苦苦支撐的一葉扁舟,隨時有被傾覆的可能。那邊爭吵之聲又時不時入耳,心中更是焦急,他還打算速戰速決,想快些把日月雙焰送給覃云蔚用去。可他的確不是龍青煜的對手,縱然有日月雙焰加持靈器,依舊只能左躲右閃勉強應對,可是幫他的人在哪里呢?靳文蕖只顧著和錢雁衡斗嘴,半晌不曾往這邊看一眼。
思及此他越發支撐不住了,稍不留神被龍青煜法器上勁風激彈出去,韓綣呼吸一窒,不由自主飄飛于百丈開外,踉蹌落在場地邊緣,廣寒更是險些脫手飛出。龍青煜法器勁風余威掃過,附近圍觀諸人紛紛后退躲開。
若是被打出圈去,那就只能認輸。韓綣情知這般下去不行,他本不欲利用雪落星華拒敵,那法器等級過高,以他之修為并不能應用自如,但如今無可奈何之下,索性再次祭了出來。
這六角星芒狀法器飛至半空,漲大數倍,暗紅色星光徐徐散落,他同時驅動廣寒從側面包抄而上,星月交輝映徹長空,恰擋住龍青煜接踵而至的攻擊,與他僵持不下。
那邊正和九天明寂宗唇槍舌戰的靳文蕖驟然間愣住了,見這迦南宗后輩孑然獨立衣袂飛揚,操縱法器迎頭而上,這場景,卻是似曾相識。
數十年前,云天六大宗門曾會武一次,當時迦南宗大弟子明羅天子亦是這般手持廣寒驅動雪落星華力博群雄,年少風流容華艷艷。幾十年如白駒過隙轉瞬而逝,那一刻的記憶卻被靳文蕖牢牢銘刻在心里至今不忘。
然而韓綣面對的敵手太過強大,縱然以此兩件極品法器拒敵,也未必能完勝龍青煜。靳文蕖自不能看著廣寒的主人敗落,毀去她心中美好無比的記憶,于是輕笑道:“龍師兄知道自己的扇子怕火,竟能將日月雙焰逼得縮在廣寒中出不來,果然威武霸氣得很呢!”
此言傳到韓綣耳中,他立時會意,飛身而至,催動日月雙焰從廣寒之上破體而出,直襲龍青煜彩扇而去,龍青煜見此物詭異,驅動彩扇在空中稍稍一側,與那團火焰擦身而過,韓綣左手一張,另一團火焰突然飛出,卻是日月雙焰被他一分為二,藏了一半在掌心中,以聲東擊西之計,出其不意打在龍青煜扇面之上,頓時給燒了個窟窿出來。
龍青煜神色一頓,手下連攻擊都慢了幾成,很顯然有些不可置信。韓綣順手收回日月雙焰,見龍大哥俊秀的臉上竟有幾分呆滯之色,他忍不住一笑。其實燒個窟窿也不妨礙此法器接著使用,但能用又怎么樣,龍青煜氣度清華衣飾雅潔,一看就是個冷艷高貴的講究人,不可能再用一把破了洞的扇子跟自己斗法。
果然龍青煜一轉手間,羽扇倏然消失不見,接著衣袖輕拂,一顆明珠飛了出來,此珠成人拳頭大小,本體為淡青色,七彩流光縈繞其上,韓綣遠遠一看,竟有目眩神迷之感,待那明珠在龍青煜的靈力催動下,七彩光芒開始徐徐旋轉,韓綣只覺得心中一空,似乎魂魄便要破體而出,他忙屏息靜氣,強行壓制住躁動不安的魂魄,耳朵微微一動,聽得靳文蕖在那邊夸贊道:“錢師兄,你們九天明寂宗果然一門彥俊財大氣粗,如龍師兄這顆定魂珠,若是魂魄被抽走禁錮其中,這位元嬰后輩恐是只能任人宰割了。我說那個韓綣啊……”
錢雁衡突然厲聲打斷她:“你瘋了不成?靳文蕖,別逼我跟你翻臉,你做下這般事體,縱然出了古境請出前輩們評判,你也占不了理去。”
靳文蕖唇角微微一扁,絲毫不懼他兇惡之相:“夸你們也不行,真是不知好歹。迦南宗那雪落星華若是應用得當,就能融了定魂珠,只是這位小師弟他修為不夠,便是拿著上好法器也沒什么用,因此錢師兄你不必擔心。”
韓綣心中正在隱隱后悔,若是碧月紋海鈴還在身上就好了,自可穩固魂魄抵擋此珠,早知道就不該隨便交給那莊霙,待聽到靳文蕖提醒之語,心中卻是一動。這雪落星華他不是沒用過,上次為抵擋凈水宗之水澤法陣,曾借助九天星云圖星光加持,竭盡全力催動過一次,結果法力耗盡身負重傷,兩年才痊愈。
今番他功力比之從前增進許多,況對手只有一人,索性再次以鮮血祭之,血線破指飛出打在雪落星華之上,六角星芒得他精血滋養,暗紅色光芒暴漲,與那定魂珠七彩光芒交織融合一起,定魂珠越縮越小,最后竟然消融在雪落星華光芒之下。
龍青煜再次一臉不可置信之色,他交手初始雖然存了輕敵之心,但隨著與韓綣纏斗時間加長,已經越來越是謹慎,這定魂珠他煉制有幾顆,但其余的都沒有毀掉這顆等階高,索性舍下臉面,三顆定魂珠冉冉升起,與那雪落星華在空中相遇,出乎意料地,片刻后竟然再次被消融無形。
但雪落星華光芒也隨之黯淡下去,韓綣忙反手收回法器,悄悄舒一口氣,壓下胸中氣血翻涌。
他臉色微微發白,周遭諸人本就眼睜睜盯著韓綣看,豈能看不到他神色有異,但想他一個低階修士跨界應對化神后期,能支撐到如今著實不易,竟無人出聲嘲笑譏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