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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白了臉色,韓綣一直目不轉瞬望著他,此時見他臉色驟變,驚慌起來:“你怎么了?是不是你也有傷?”
覃云蔚從前并不曾有此狀況出現,他伸手按住胸口,不禁有些迷惘,正神思不屬之時,韓綣忙把舍利子塞回他手里去,急急道:“是不是因為我拿了你舍利子的緣故?你看看你,你師尊既然送你此物,必定是有用的吧。”
覃云蔚迅速穩定心神,片刻后疼痛如潮水緩緩退去。
韓綣又道:“你看,我說你有病,你還不承認。”
覃云蔚想反駁說在這之前幾天是你拿著它,我也沒怎么樣。待看到韓綣的臉色,他終于選擇了閉嘴。
凌云舫一路往東南方向飛去,一走就是兩月有余,天氣也漸漸轉得溫暖,沿路景致從荒涼破敗漸趨山溫水軟,竟然頗有幾分看頭,但仔細看來,依然處處死氣縈結,畢竟還是和鮮活繁華的人世間稍有不同。
隨著漸漸靠近那座傳說中的明殿,修士的蹤跡也漸漸多了起來,卻多是一些小門小派結伙成群在這附近游蕩。覃云蔚見其中高階修士頗多,他雖然不怕這些人,但攜帶著重傷的韓綣,就須得謹慎些。他索性晝伏夜出,小心翼翼繞開這些修士,一心一意趕路。
這一日傍晚他正準備啟動凌云舫出發,忽然見到前方天際靈光一閃,似有法器飛馳而來。覃云蔚忙將凌云舫繞個圈子,飛入一樹林之中,尋一處枝冠濃密的高樹,尋個樹杈坐好,爾后迅速收斂隱匿了氣息。
那果然是幾個修士駕馭法器飛來,眾人一邊飛奔,一邊卻罵罵咧咧的。能進入這彌殤古境的修為都不低,覃云蔚并不敢放出靈識去跟隨竊聽,由于他們飛行速度太快,因此雖然耳力過人,也只勉強拾撿了幾句。
“仗著宗門人多勢眾,就這般欺負人,莫說靠近,連看都不能看一眼了,呸!”這一聲呸,諸多憤懣不平之意。
第54章 約架
“就是啊, 進來前,也不曾說這明殿就承包給了他們四大宗門, 早知如此咱也不須進來了, 在外面隨便哪里找不來機緣,唉!”這一聲唉,想來還是雖然這般說, 那古境之外的機緣卻的確不好找的緣故。
等他們走遠,韓繾低聲道:“他們在埋怨什么?”
覃云蔚道:“想是有人把守了通往明殿的道路,不許他們靠近, 這是必然的。”
韓綣道:“那我們怎么靠近?”
覃云蔚道:“無妨,無法靠近也要靠近, 我得去給你換取些靈草靈藥。”他雖這般說,但心中也隱隱有一絲茫然, 迦南宗已經將云天的各大宗門得罪了個遍, 這靈草和靈藥卻該找誰換取合適,誰又肯換給他,難道要下手去搶?
他目光慢慢轉到韓綣臉上,問道:“我們去找那兩個姑娘如何?”
韓綣道:“你是說龍青葵和林蔻白?好是好, 只是她們宗門貌似管得很嚴, 而且……”而且靳文蕖和龍青煜想必都看你不順眼, 說不定會出手阻撓,他一轉念間, 覺得這話太傷覃云蔚的面子, 于是托辭道:“我怕兩位姑娘為難。不如我們先去明殿附近看看形勢, 若真是混亂,就暫且不要靠近,你去把那御龍宗的盛長驊騙出來。他和我從前一般傻,想來比較好哄,等出來后我們和他商議試試。”
明殿處在一處狹長的山谷中,據說此時尚未現形。周邊形勢雖然稱不上太過混亂,卻隱隱透著一股詭異。山谷入口處被賢劫千佛宗、九天明寂宗、落英宗和御龍宗分別派出了人牢牢把守著,另有幾個較大的宗門在更外圍的地方設下駐地駐守。按理凈水宗也該分一杯羹才對,然而據說他們的人馬拖延到最后才進入彌殤古境,且進來后不知被傳送到了哪里,竟是從始至終不曾出現過。
另外幾個大宗門的領隊之人不免心中竊喜,暗道少個競爭對手,倒也省心省事兒。
至于怎么和盛長驊勾搭上,韓綣忽然想起自己還隨身攜帶著一只靈獸袋,里面有幾只飛天靈鼠。此物只是長相奇特,并無什么大用,韓綣隨身帶著,不過是打算閑著無事了烤來吃。此時他摸出一只來交給覃云蔚,讓他拿這個去哄盛長驊過來試試。
他說:“就說我這兒還有更奇特的靈獸,云天圣域不多見的,讓他來見識一下。”
覃云蔚在離得山谷谷口處不遠不近的一處山壁上,開了個洞府出來,將韓綣安置其中,爾后尋個盛長驊落單的時候去見了他。
盛長驊捧著那只飛天靈鼠,一聽要來見韓綣,倒也極為情愿,可他在無極洲歷練了幾個月后,竟生出幾分自知之明來,想帶上自己那英明神武風流不羈的二哥。但覃云蔚說跟別人談不得,見他傻頭傻腦前言不搭后語的,幾句話過后就有些不耐煩,又怕韓綣一人有失,趁他不備,將他半騙半挾制了來。
他見盛長驊這模樣,與從前的韓綣有過之而無不及,又覺得跟此人未必能談出個什么結果,心思一轉,特意將迦南宗的標記留下了一處。
盛長驊見到韓綣,立時興高采烈叫道:“韓師兄,我正在奇怪呢,我一直想和你做好朋友,入口處還見到你,卻為何一進來就找不到你了?原來你躲在這里!我還聽這位道友說,你有更奇特的靈獸給我看,在哪里呢?在哪里呢?”
他開始在山洞中兜圈子,狀若一只正當盛年的小老虎。韓綣何來更奇特的靈獸給他看,只得給覃云蔚示意:“把金金給他看看。”
于是覃云蔚放出金金來。金金在瑯嬛水澤法陣中受了傷,陷入沉睡之中還未醒來,縮得只剩下三尺長短,盤成圓圓的一團,被覃云蔚小心托抱在懷中。但神獸就是神獸,盛長驊這種行家里手立即看出不同來,伸手就想去摸金金頭頂的小角,韓綣見到覃云蔚眉峰一擰,忙道:“盛師弟,來來來,你先坐下,我想和你請教一些事情。聽說你是飼養靈獸的行家,你能大批量繁殖那些靈獸嗎?”
盛長驊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歡天喜地湊過來:“繁殖靈獸我自然也能的,只是你知道越是稀罕能打的靈獸,越是不好繁殖,比如我的雪虎,三十年才能生一窩,一窩只能生四只,小雪虎還稍不留神就被養死了。從我得到那對雪虎起,現在手頭也不過七八只。若是去跟海妖獸打架,應付幾只六級海妖是沒問題的,再多就不行。”
韓綣道:“是嗎?我從前卻聽說過一種秘術,可以大量繁殖此種靈獸靈禽。”將陰陽幻生之術含含糊糊和他說了幾句。
盛長驊聽得振奮不已:“竟有這般神奇的法術?那若是如此,我的大雪虎豈不是可以生出幾百只小雪虎了?韓師兄,你可是會這種獨門秘術?”他瞬間就開始浮想聯翩,幻想著幾百只小雪虎整整齊齊排在自己面前的模樣,激動之下,忽然大力拍了韓綣的肩膀幾下。
韓綣驟不及防,被他拍得身軀塌下去半邊,這一下牽動內息,立時狂咳不止。覃云蔚忙閃身插入兩人之間,將盛長驊隔離了開,厲聲斥責:“你做什么?”
盛長驊嚇得呆住了,片刻后方道:“韓師兄,我……我不是成心的。你可是身上有傷?”
韓綣伸袖拭去唇角的血沫,只管沖著他笑:“不怪你,我才入古境就不小心受傷了,適才沒顧上和你說。”他強撐著想坐端正,覃云蔚忙過來扶著他,韓綣道:“可是我們迦南宗實在是……太窮了,窮得只剩下靈石,各種資源匱乏,竟是找不到什么好的靈草靈藥來療傷,只得一直這么拖著。”
覃云蔚瞥了盛長驊一眼,道:“你看你把他拍成這樣,好朋友原來是這般做的?”
盛長驊一臉愧疚之色,伸手在懷中摸了幾下,卻是什么也沒摸出來,他囁嚅道:“我也……我也沒什么靈藥靈草,不行我去找我二哥要一些。可是我半夜跑出來,他一定會生我的氣,這可怎么辦呀?”
他想湊到韓綣身前去看看他,卻被覃云蔚擋得嚴嚴實實。又想起來二哥對自己看顧甚嚴,忽然有些心慌起來,再次在山洞中兜圈子:“我二哥他一定會罰我的,這可怎么辦?”
覃云蔚道:“你二哥已經來了。”
果然洞府外遠遠地傳來尖利無比的哨聲,正是盛家二郎盛明狐平日里用來驅趕靈獸及傳訊用的靈哨。那聲音極快靠近了洞府,一個男子聲音道:“里面可是迦南宗的道友?深夜將舍弟誘騙至此,卻不知道意欲為何?”
覃云蔚隨手一收,洞府門首處禁制皆去,盛明狐身影出現在洞府之外。他生得身材高大,五官刀削斧劈般棱角分明,卻偏偏長著一雙靈動曼妙的桃花眼,一瞥一笑之間風流倜儻之態盡顯,一件鮮紅的長袍在夜色中燁燁生輝。待見到覃云蔚,合掌行了一禮,覃云蔚默不作聲還了禮。
盛明狐轉首盯著盛長驊:“你半夜三更不睡覺,也不打坐,溜到這邊做什么?不知道我們會擔心?”
盛長驊還不曾答話,盛明狐逼近他:“老三,你平常其實都很乖,是他們騙你來的,對吧?”
盛長驊忙指著韓綣道:“不是,他是朋友,我想跟他做朋友。”
盛明狐笑道:“朋友?你知道他是誰?你聽說過迦南宗的大名嗎?這就要跟人做朋友了?就不怕人家把你坑得光著屁股回去?不不不,他們的開山弟子并不在此處,也許會留一條里褲給你。”
盛長驊雙唇微張,傻呆呆說不上話來,末了轉頭去看韓綣,韓綣忙道:“盛二哥說笑了,我一個傷重之人,縱然想坑舍弟,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盛長驊忙道:“對呀,他受傷了,二哥……”
盛明狐卻只是笑吟吟盯著覃云蔚和韓綣看,片刻后忽然道:“覃少主,羲和天子的大名,我也是聽過的,據說少年成名英武不凡,早就期盼一會。”
覃云蔚道:“不知盛二哥有什么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