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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月雙焰修煉功法極為艱難,就是這兩點星火,還是二人適才在那石壁前參詳良久感悟深切,趁熱打鐵現學現賣的,才終于將之凝聚出來的。
顏天璽卻在看到這火星之時,先是眉峰微擰,接著嗤笑出聲:“這就是那日月雙焰?你們煉成這樣也敢出來現眼?可是糟蹋了這一對兒法器,不如老實給我吧。”反手祭出一柄長刀,此刀刀刃隱隱約約若有若無,細看卻是以水凝成,水紋流動處,長短寬窄可隨意變幻。
他縱刀而起,刀鋒化為潑天巨浪迎頭傾下,覃云蔚催動法器毫不畏懼當頭迎上。韓綣見顏天璽來勢洶洶,閃身繞到顏天璽身后,廣寒劍光華瑩瑩,直襲他后心而去。顏天璽未料到他一個小小元初期修士竟真敢和自己動手,抽空反手一縷水光激射而去,不成想那水光眼見要射到韓綣眉心之處,卻在瞬間歪了一歪,繞過他腦袋遠遠飛了出去。
顏天璽一擊不中,心中雖然詫異,然而大敵當前,疏忽不得,凝神聚氣催動水刀,應付已到眼前的日月雙焰。巨浪洶涌眼見得便要淹沒兩點星火,然而倏忽間,那兩點星火忽然彈跳至曦神槍和廣寒劍之上,兩件法器旋即光華大盛,曦神槍金光似夏日流火,炙熱之氣撲面,廣寒劍銀芒如月射寒江,勁風冷徹入骨。寒熱兩道光芒糾結交纏,瞬間暴長數倍。
此時這法器已經在顏天璽身前不遠處,一股極其強大之熱罡氣四面八方逼近來,顏天璽心中一寒,只覺得避無可避,只得展開分魂之術,留下一個虛幻的影子于當地,真身卻遠遠遁了開去。
韓綣見聶云葭所授法訣果然有效,催動長劍又一道寒光疾劈而至,與覃云蔚合力將那分魂打得煙消云滅。兩人見顏天璽逃離,就知這日月雙焰初現威力,于是催動法器急追而至。
顏天璽大驚,他一個化神后期修士,竟然被兩個元嬰小輩追著打,傳出去這張臉還要是不要,但那日月雙焰著實可怖,他的水屬性功法本該是克星,卻完全無濟于事。于是刀尖一挑,一只玉瓶飛上半空,漲得有七八丈長,粗大水柱傾瀉而出,如銀河自九天傾落,化為滄海茫茫奔騰咆哮,爾后水勢洶涌翻騰著,旋成一處極深的旋渦,似要把人吞噬其中。韓綣畢竟功力稍有欠缺,眼見大水無邊無際狂涌而來,那股極大的吸力帶得他不由自主踉蹌幾步。
這不是令對方的攻擊歪一歪就可以解決的問題,他正不知躲往何處,化為戰甲的金金感受到他的情緒,突然恢復了原型,托著他直沖九霄而上,接著在空中一個轉身,沖著顏天璽嗷嗚一聲,狀甚憤怒。
覃云蔚同樣應對著那個旋渦,卻不退反進,人槍合一,瞬間被旋渦裹了進去,韓綣心中一謊,急叫道:“師弟!”眼見得覃云蔚被吸入了那個玉瓶之中,卻突然一聲巨大的爆破之聲,玉瓶在空中炸得粉碎,水勢頃刻間退了下去。
顏天璽見覃云蔚狀如天神,自空中徐徐降落,他做夢都不曾想到有人見到那個可怖的旋渦,還敢主動迎頭而上,凈水宗每人都有一個玉瓶,是宗門所賜本命法器,如今卻被覃云蔚就這么毀了,一時間瞠目結舌。眼見他二人再次氣勢洶洶殺奔而來,顏天璽不由自主閃身逃了開,直奔天際而去。
覃云蔚道:“此人是隱患,追。”
第52章 水陣
覃云蔚道:“此人是隱患, 追。”率領金金和韓綣急追過去, 待繞過一處山坳,忽然眼前多出二十余條人影, 覃云蔚立時駐步不前, 金金湊上來纏繞在二人身邊,見顏天璽也頓住腳步,回轉身沖著兩人微微一笑。
月色下, 他的笑容詭異而陰森。
他身后那十余人迅速呈環狀將兩人圍在其中,這些人身著碧色衣袍,竟是凈水宗在古境中的人手傾巢而出。
傳說彌殤古境產生于上古時期一場大戰之中,被上古高階修士設置了許多禁制在其中,合體期以上修士不能進入。若是化神后期在古境中順利進階, 會被古境強行驅逐出去。但此驅逐過程十分兇險, 造成隕落的可能性較大。因此每個宗門進入古境的標配是一到兩位化神后期修士作為帶隊人, 余下的都是化神中期初期及元嬰期門人。
凈水宗亦是如此安排,除了顏天璽, 另有幾位化神中期修士,余下的均為元嬰修士。
一群人繞著兩人一蛟緩緩走動, 身形交錯之處章法儼然進退有度, 幾十只一模一樣的玉瓶次第浮現于半空中, 徐徐旋轉,一道巨大的水墻緩緩升起, 將二人圍困其中。
此謂之瑯嬛水澤法陣, 為水法陣之一, 但由幾個化神修士帶隊發動,威力不可估量。透明的水墻外,覃云蔚看到顏天璽志在必得的笑容,他也未必就是替他夫人的宗門來尋仇,應是早就算計好了要把自己二人滅于此古境之中。
覃云蔚低聲道:“韓綣,這次估計要拼命。若是隕落在此,是我對不起你。”
韓綣道:“無妨,在莽山鬼域我也險些害你隕落。有肉一起吃,有架一起打,要隕落也一起。”
覃云蔚道:“打架可以,肉不要多吃。”
韓綣怒道:“你真無趣。”兩人同時催動法器刺向水墻,著手軟綿綿處似乎無所依憑,水墻卻半分撼動不得,且韓綣稍不留神,廣寒竟被水墻緊緊吸住。他忙催動法力,終于將廣寒拔了出來,巨大的慣性使得他踉蹌后退。
眼見得水墻緩緩逼近,兩人可活動之地越來越小,覃云蔚伸手扯了韓綣手臂,與金金一道沖天而起,那水墻卻隨著兩人飛升而起的身形跟著暴漲而上,幾可與日月爭鋒九天平齊。
覃云蔚正急思良策,聽得數聲輕響,瑯嬛水澤法陣又有變化,水墻上生出無數利刃縱橫交錯,韓綣振臂將廣寒橫掃,竟被悉數逼退回來,法力無處著落,險些反噬了自身,恰金金沖過來化成戰甲纏在他身上,替他擋住了攻擊,被水刃砍在身上,嗷嗚一聲嘶吼,金甲上光芒瞬間黯淡下去。
韓綣忙讓覃云蔚把覲金金收了回去,他從前所見各種法陣甚多,但云天離得玉螺洲太遠了,且中間隔著天塹,因此這邊許多東西他都不曾見識過,此時不禁暗暗憂愁,想就這么等著被切成碎塊嗎?
焦急中他卻忽然想起一事,戰戰兢兢問道:“師弟師弟,九天星云圖能救命嗎?”
覃云蔚道:“我也正在想,只是第一次用,不熟悉,不知行不行。”
韓綣急道:“行不行都拿出來試試吧,其實我還不想隕落,剛才是騙你的!”
覃云蔚頷首,囑咐道:“把雪落星華也準備好,成敗在此一舉。”
他反手祭出九天星云圖,此法器由他這等修為來操縱極為勉強,耗費法力頗巨且隱隱有失控之感,但這生死攸關之時,他只能竭盡全力以法力催動古卷,將暗金色古卷一點點展開。
顏天璽失了玉瓶,并不曾參加此瑯嬛水澤法陣的驅動,只在一側掠陣指揮,此時見到九天星云圖忽然出現,臉色轉得極其難看,忽然厲聲道:“你們迦南宗難道都是一群騙子不成?連帶你那師尊也是個當面一套背后一套老騙子!什么將之逐出師門,若真把那禍害逐出了師門,你這九天星云圖卻是從何而來?騙子,騙子,一群卑鄙無恥的騙子!”
他跳腳大罵風度盡失,覃云蔚置若罔聞,畫卷此時已經露出一角端倪,云圖赫然閃現,星空璀璨迷離美不勝收。水澤法陣隨著星空出現,水墻硬生生被反壓了下去,往周邊擴散而開,勢頭卻不消反漲,化為數道水浪滔天,奔騰旋轉不去。
覃云蔚見時機恰好,低聲道:“韓綣,雪落星華!”
韓綣彈指將那血紅色六芒法器激射而出,雪落星華變幻為一道紅光,自行飛到九天星云圖中央徐徐降落,圖上星辰立時如活轉一般徐徐轉動,星辰之力加持在雪落星華之上,威力倍增,萬千道星光如流星般倏然而下。
此情此景玄幻而奇妙,然生死存亡懸于一線之際,無人有心欣賞。凈水宗諸人覺出法陣被九天星云圖壓制厲害,卻并不知此物威力在覃云蔚手中究竟能發揮多大作用,顏天璽沖入法陣,頂替了一個元嬰修為之門人,厲聲道:“就他那點修為怕什么,不過強弩之末而已!”
余下諸人也覺得他不過如此罷了,再次在顏天璽的指揮帶動下,將法陣催動,勢要將此二人絞殺其中。
然而漸漸地,隨著星光層層落下,如霜似雪空靈靜謐,瑯嬛水澤法陣之水勢咆哮漸止奔騰漸息,任那些修士如何催動,竟是紋風不動。待星光穿透碧浪,那幾位元嬰修士身體但凡被星光接觸到,瞬時就無聲無息化作點點星芒,閃爍明滅間身軀消融神魂俱散。
這些人血肉之精華被雪落星華所吸取,星光之上更多了一層淡淡血色,墜落速度旋即加快,余下眾人臉色大變,但此時整個法陣已經被云圖徹底控制,便是要走也走不得,只能竭盡全力催動法陣,與之苦苦抗衡。隨著修為較低之修士前后被星光所融,初始銀白色的星光漸漸變為一片血色,在夜空中顯得越發詭異。
顏天璽只覺得法力耗損越來越巨,他神色數次轉換,末了猙獰狠戾之極,忽然身形微旋,竟從原地消失不見,卻是扔下這一干宗門同伴,自行狼狽遁走。
韓綣和覃云蔚一人負責催動雪落星華,一人負責催動九天云圖,都頗有些勉強,法力損耗至如今,的確已成強弩之末,韓綣一眼瞥見顏天璽逃走,急叫道:“他不能逃!”
他確實不能逃,若是他將兩人打殺這許多凈水宗修士的消息傳出去,縱然出得了彌殤古境,那凈水宗也不會饒了自己二人。覃云蔚囑咐道:“你先撐一下,我去追殺他。”
韓綣道:“可我撐不住!”然而覃云蔚已經離開,他只得急催法力,以雪落星華強行催動九天星云圖接著運轉。
覃云蔚飛身追去,見顏天璽逃得甚快,于是將曦神槍劍脫手擲出,曦神被他凝聚所有法力驅使著,從九天星云圖之上穿越而下,仿佛星空之中驟然升起一輪麗日,光芒四射。
顏天璽在抵擋九天星云圖之時已耗費了大半修為,見那金光如附骨之疽,竟是逃脫不及,一聲巨響后,身軀炸裂。他元嬰在此關鍵時刻破體而出,那曦神槍似乎早有預料,在空中化出半弧當頭攔截上去,一槍將元嬰刺殺當場。
顏天璽本是瑯嬛水澤法陣的指揮者,他這般一逃走,整個法陣立即出現數處潰敗缺漏之處。韓綣法力也已經被耗盡,但見機不可失,索性單指一掐,一縷血線激射而出,噴灑在雪落霜華之上,以自身精血活祭此法器。雪落星華血色驟然加深幾分,恰覃云蔚回轉身來,九天星云圖旋即加速運行,暗紅色星光大漲,鋪天蓋地落下,天地間倏然黯淡下去,余下的凈水宗諸人皆無聲無息消失在星光之下。
韓綣終于松了口氣,卻頓覺心中一空,身形急墜直下,覃云蔚忙伸手撈了他一把。他此時法力消耗得所剩無幾,同樣頭暈目眩手足酸軟,因此只摸到韓綣一片衣角,忙跟著飛身落下,但全身無力下亦無法控制身軀,不由自主重重墜落于塵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