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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猝不及防,如海嘯般席卷而來。
一年前,就在這方小小的天地里,她們幾人圍坐一起,包著形狀各異的餃子,點燃細小的煙花,對著吵鬧的春晚節(jié)目說笑……素寧溫柔含笑的眉眼,楊緋棠賴在她懷中撒嬌耍賴的模樣,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觸手可及。
薛莜莜緩緩走進臥室,打開衣柜。在最里層,掛著幾件楊緋棠未曾帶走的衣物。她取出一件楊緋棠常穿的絲質襯衫,輕輕抱入懷中,將臉深深埋進柔軟的布料。
上面早已沒有了記憶中的溫暖馨香。
眼淚毫無預兆地洶涌而出,迅速浸濕了懷中的衣衫。
“姐姐……”她對著滿室空寂哽咽低語,聲音破碎不堪,“你是想讓我知道……什么叫痛徹心扉,對不對?”
她知道了。
真真切切,痛入骨髓。
當希望一次又一次破滅,當絕望一次又一次的將她吞沒。
薛莜莜的心境已經(jīng)變了。
痛到極處,便成了淬火的鐵。冷卻后,是沉甸甸帶著寒意的硬。
薛莜莜伸出手指,幻想著楊緋棠就在她眼前,冰涼的指尖在空中描摹過思念了千萬遍的人,從眉梢,到唇角,她喃喃低語:“姐姐,你如果走,就走的徹底,千萬不要讓我找到你。”
【作者有話說】
不是在思念中成長,就是在思念中黑化。
第62章
再相見。
千里之外, 同一輪明月下。
楚心柔獨自站在小院門口,仰頭望著被群山框出一小片的深邃夜空。
遠處山腳的村鎮(zhèn)方向,偶爾有幾簇煙花孤零零地升起, 在夜幕中炸開短暫而絢爛的光,隨即迅速凋零, 留下一縷青煙和更深的寂寞。
她拿出手機,屏幕冷光照亮指尖。編輯了一條簡短的信息,收件人是那個沉寂了不知多久的號碼。
“還活著么?要不要過來陪我過年?”
指尖輕點, 發(fā)送。
她并沒有懷抱多少期待。畢竟, 那邊的人已經(jīng)高冷“裝死”很久了。
然而,“尸體”也有乍暖還寒時。
……
“叩、叩叩。”
大半夜的, 有人敲門。聲音很輕,但在山野絕對的寂靜中,顯得清晰而突兀,甚至帶著幾分陰森。
楚心柔在這深山老林住的作息很“健康”, 不到十點就躺下了, 被這突如其來的敲門聲驚醒。她心下驟緊,立刻警覺,悄無聲息地起身, 摸到床邊的棒球棍, 赤足踮腳走到門后,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門外再無動靜, 只有一片深沉的靜默。
她屏住呼吸,問:“誰?”
沒有人回應。
楚心柔瞇了瞇眼睛, 又問:“誰?”
依舊沒有回應。
她墊著腳, 透過貓眼一看, 頭發(fā)絲都要豎起來了。
雖然丑了, 黑了,難看了,但是她還是一眼認出來了是誰。
深吸一口氣,楚心柔猛地用力拉開門,手中的棍子隨著開門的動作揮出了一道凌厲的弧線。
隨著一聲短促的“哎呀”,楚心柔看著眼前抱頭蹲下的人影,握著棒球棍,淡淡地說了一聲:
“怎么是你?”
“不好意思,打疼了吧?”
“呵呵,新年快樂。”
……
楊緋棠簡直是餓鬼上身。
也不知道她這段時間去哪兒了,干了什么,經(jīng)歷了什么。從進屋之后,就跟剛從饑荒年逃出來似的,把臉埋進碗里,風卷殘云。
楚心柔過年囤的臘肉、熏魚、炸丸子、凍餃子……幾乎被她掃蕩了一遍。她吃東西的樣子并不粗魯,速度極快,腮幫子微微鼓動,眼睛盯著食物,第二碗餃子囫圇吞下時,楚心柔終于忍不住問:“你怎么跟非洲難民似的,多久沒正經(jīng)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