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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緋棠怔怔地與他對視了兩秒。
楊天賜在等,等從女兒眼里看到一絲哪怕最微小的疼惜或慌亂。
楊緋棠到底還是心軟了,在他的注視下,徑直走到病床尾。
見她靠近,楊天賜的眼圈倏地紅了。人在病中總是最脆弱,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的女兒,心里終究是有他的。
楊緋棠沒看他發(fā)紅的眼眶,只是伸手,輕輕掀開了蓋在他小腿上的薄被。被下的皮膚有些蒼白,透著病態(tài)的松弛。她想起森杰那句“幾乎沒有知覺”,唇瓣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猶豫片刻,她伸出指尖,用指甲,在他小腿皮膚上刮了一下。
不是輕觸,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焦躁的力道,狠狠刮過。
一道清晰的紅痕立刻浮現(xiàn)在皮膚上。
“這里,”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近乎刻意的平靜,“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森杰:……
楊天賜:……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葉子燒了好幾天,總算是好點了……
[求你了],來發(fā)一波紅包~
第49章
我喜歡她。
楊天賜臉上的虛弱與期盼, 在女兒那聲冰冷的詢問和驗證般的動作中徹底凍結。
那道鮮明的紅痕,如同一記無聲的嘲弄,刻在蒼白的皮膚上, 他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指甲刮過肌膚時,那瞬間的微涼與刺痛。
楊緋棠收回手, 靜靜注視著他。
“爸,”她的聲音像結了冰,“你安排這一出, 究竟想要什么?”
“是想看我痛哭流涕, 撲在你床邊發(fā)誓回頭,然后徹底離開薛莜莜?”
“還是想逼我和我媽決裂, 從此完完全全站在你這一邊?”
她每問一句,語氣就沉一分。
“這樣演戲,不累么?”
楊天賜粗重地喘息著,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她。
過往二十多年, 父女之間的對話, 從來都是他掌控節(jié)奏,設定劇本,而她只需按照他的預期做出反應。可如今, 一切都失控了。
楊天賜掙扎著, 用盡力氣才從牙縫里擠出斷續(xù)的字句:“那……那張卡……”
他指的是那張門禁卡。
楊緋棠點了點頭,神色平靜無波:“我用了。也去看了。”
楊天賜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渾濁的眼珠里寫滿了難以置信。
看著他這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楊緋棠反而緩緩地搖了搖頭, 眼神里帶著了然:“爸, ”她的聲音很輕, 卻字字清晰, “你總說你多么深情,多么愛媽媽。”
她微微俯身,目光精準地落在他因驚怒而扭曲的臉上。
“可你回頭看看,你做的那些事,樁樁件件,有一件,能稱得上是‘愛’么?”
楊天賜的嘴唇劇烈顫抖,幾乎被氣死。
楊緋棠直起身,聲音低了下去,揭開了那層名為“深情”的遮羞布:“你愛的,或許從來不是媽媽這個人。你愛的,是你自己想象中的、那個‘深愛著妻子卻被辜負’的悲情角色,是你為自己精心書寫的獨角戲劇本。”
“你演得太久,演得太投入,騙過了所有人……”她頓了頓,吐出最后三個字,輕得像判決,“也騙過了你自己。”
可憐。可嘆。更可悲。
她不再看他臉上瞬間褪盡血色的慘白,轉身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森杰說,你可能是慢性中毒。”她背對著病床,聲音平靜無波,“癥狀很像普通的老年病。利用食物相生相克,長期微量攝入,破壞神經(jīng)系統(tǒng)和血液循環(huán),很難察覺。”
她停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楊天賜臉上。
“爸,你覺得……會是誰呢?”
楊天賜的瞳孔猛然收縮。她居然敢問?!她怎么敢問!!!
“你覺得,誰有這個本事,能在你身邊無聲無息地做這種事?”楊緋棠向前走近一步,微微俯身,壓低的聲音帶著耳語般的親昵,卻字字如刀,“又是誰,這些年一直活在地獄里,有最充分的理由,恨你入骨?”
這樣戲謔的語氣,這樣把對方當獵物玩弄的姿態(tài),是以前楊天賜慣有的,如今,楊緋棠都還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