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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開心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將之前命運給她們的一切刁難都掩埋。

——落槌價, 八百萬。

你要陪。

……

楊緋棠裹著小毯子，整個人縮在沙發(fā)角落，像只被突如其來的“橫禍”嚇懵了。

八百萬……

這個數(shù)字在她腦子里嗡嗡作響, 比剛才被媽媽撞見時還要讓她頭暈?zāi)垦！?

她哪有八百萬？她現(xiàn)在連八萬塊都掏不出來！

“媽……”楊緋棠試圖擠出一點討好的笑容，“那個……那個瓶子……它……它怎么就碎了？是不是本來就有點不結(jié)實？”

素寧放下茶杯, 瓷杯底與玻璃茶幾再次發(fā)出清脆的“嗒”一聲。她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女兒：“昨晚我進門時，它還好端端擺在玄關(guān)那個黑檀木花幾上。”

楊緋棠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素寧幽幽地喝著茶, 看著楊緋棠那低著頭裝可憐的模樣揚了揚眉, 正要說話，薛莜莜從臥室出來, 身上套了件楊緋棠的寬大襯衫，長發(fā)有些凌亂，臉上還帶著初醒的慵懶，脖頸上斑斕一片。

楊緋棠拼命沖她使眼色。

——快看啊, 我被敲.詐了！

薛莜莜很自然地坐到楊緋棠身邊, 先是對著素寧乖巧地笑了笑：“姨，您來了。”然后才順著楊緋棠的目光，也看向了玄關(guān)那片狼藉。

“哦？”薛莜莜眨了眨眼,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表情是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無辜，“這是……怎么了？”

說完, 她微微側(cè)頭，目光落在楊緋棠臉上,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眼神里的意思再清晰不過——你干的？

楊緋棠：……

一瞬間,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架在了火上。這兩個女人, 是想一人一鐵鍬將她活埋。

好在，素寧終究還是心疼女兒。她放下茶杯，目光在楊緋棠那張寫滿“我錯了但我窮”的臉上停留片刻，聲音緩慢，“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別一聲不吭就跑出去那么久。”她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很輕，“會讓人擔(dān)心的。”

不僅僅是薛莜莜擔(dān)心，她同樣如此。

這些年，女兒是她存活下去的唯一倚仗。

楊緋棠垂下眼簾，她沒再辯解，將身子往媽媽那邊蹭了蹭，像小時候那樣，輕輕地帶著點依賴地，靠在了素寧的肩膀上。

……

楊緋棠發(fā)現(xiàn)，她不在的這八天，素寧和薛莜莜似乎“熟絡(luò)”了不少。

午飯時間，素寧自然而然地起身進了廚房，薛莜莜也跟著進去幫忙。

楊緋棠給朋友回了信息之后，也屁顛屁顛地跟了過去，站到廚房門口，看著眼前的一幕，她有點愣。

廚房里，素寧正利落地處理著一條魚，她動作嫻熟，刮鱗去鰓，行云流水。

這是在楊家，楊緋棠從未看見的場景，薛莜莜在一旁洗菜擇菜，水流嘩嘩，她側(cè)著頭，正低聲和素寧說著什么，素寧微微頷首，唇角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氛圍。

她們之間好像有一種莫名的默契。素寧說“鹽”，薛莜莜的手已經(jīng)伸向了調(diào)料架；薛莜莜剛把蒜瓣剝好放在案板上，素寧的刀便落了下去。

楊緋棠抿了抿唇，挽起袖子：“要我?guī)兔幔俊?

素寧頭也沒抬：“把那邊洗好的青菜瀝干水。”

“哦哦，好。”楊緋棠連忙過去，拿起裝了青菜的瀝水籃，左右看了看，想找個合適的地方甩干。她看準(zhǔn)了洗碗池旁邊一塊空檔，用力一甩。

“嘩啦！”

水珠四濺，不僅甩了自己一臉，還濺了旁邊正在切姜絲的薛莜莜一身，連素寧的衣袖都沒能幸免。

素寧：……

她這沒用的女兒。

薛莜莜：……

她這笨手笨腳的姐姐。

倆人齊刷刷地看向楊緋棠。

楊緋棠小聲辯解：“……我是想幫忙的。”

素寧輕輕嘆了口氣，“出去吧，”她語氣溫和，“別在這兒添亂了。”

薛莜莜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抽出紙巾擦了擦臉頰上的水珠，對楊緋棠做了個“快出去”的手勢。

楊緋棠被無情地趕出了廚房。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里面重新恢復(fù)和諧忙碌的兩人，心里那點被“嫌棄”的小郁悶，卻被另一種更洶涌的情緒蓋過了。

素寧和莜莜……她們相處得這么好。

媽媽似乎有了一些不一樣，不再是那個總是籠罩著淡淡憂郁、仿佛與周遭一切都隔絕的木偶人，眉眼間有著真實的、溫軟的光。

這個認(rèn)知，讓楊緋棠心底的陰霾被撬開了一絲縫隙，漏進了一點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