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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緋棠徑直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取出礦泉水。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她微微仰著頭,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有幾滴水從唇角溢出,順著下巴滑落,滴在胸前。
就在這時——
“醒了?”
極輕的聲音從客廳傳了出來。
楊緋棠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脫口而出:“啊——!!!”
手里的礦泉水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正午的陽光從落地窗洶涌而入,在客廳中央投下大片刺眼的光斑。逆著那光,沙發上赫然坐著一個人影。
身形優雅,端坐著,手里端著一杯茶。
“鬼叫什么?”
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素寧。
楊緋棠的大腦空白了三秒,她慌忙抓起搭在餐椅靠背上的一條小毯子,胡亂裹住身子,臉漲得通紅:“媽?!你……你什么時候來的?!”
干嘛躲在暗處嚇人?
素寧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茶,目光在她身上掃過。
從凌亂的長發,到布滿吻痕的脖頸和鎖骨,再到光.裸的小腿和腳踝,每一處細節都沒放過。
楊緋棠:……!!!
素寧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她抬起手腕,目光掠過表盤,動作從容。
“十一點到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起伏,“按了門鈴,沒人應,就自己進來了。”
她又抿了一口茶,杯沿在唇邊停頓片刻。視線重新落回楊緋棠那張因羞赧和慌亂而漲紅的臉上,那抹極淡的弧度加深了些許:“去山里一趟是不一樣了。”
她頓了頓,才慢悠悠地補上后半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天氣:“村里人,是有勁兒。”
楊緋棠:……
她裹著那條聊勝于無的小毯子,驚魂未定地看著素寧,大腦還在努力處理這突如其來的信息,“你……你怎么有鑰匙?”
素寧抬眼看她,那眼神像在看一個傻子,“當然是莜莜給我的。”
楊緋棠抿了抿唇,心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翻涌上來,“她把鑰匙……都給你了?”這發展跟她預想的,似乎不太一樣。
素寧沒有直接回答,她放下茶杯,瓷杯底與玻璃茶幾輕輕相碰,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她側過頭,目光沉靜地落在女兒臉上,拋出了那個關鍵的問題:“你出去這一趟,想通了?”
知女莫若母。楊緋棠剛走的時候,素寧還沒完全理清她突然離開的緣由。但這幾天,看著薛莜莜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再聯想起一些蛛絲馬跡,脈絡便漸漸清晰了。
楊緋棠沉默了片刻,然后點了點頭。她走過去,在素寧身邊的沙發上坐下,將頭輕輕靠在了媽媽的肩膀上。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塵埃落定后的平靜,“想通了。”
她會努力化解仇恨的,做一名新時代優秀調解員。
素寧聽著楊緋棠的話,唇角那抹弧度終于徹底漾開,化為一個無奈又認命的淺笑。
八天啊。
才短短八天時間。
她含辛茹苦養大的寶貝女兒,就為了愛情把老媽的生死拋之腦后了。
呵……
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邪火從心底竄起。
素寧面上不動聲色,目光平靜地掃過客廳某個角落,然后重新落回楊緋棠臉上,語氣淡淡地問:“玄關那個青釉纏枝蓮紋瓶,是你碰碎的嗎?”
楊緋棠還沉浸在剛才的羞窘和溫情里,一時沒反應過來,懵懵地抬起頭:“啊?”
那是她昨晚和薛莜莜激動時碰倒的,誰都沒在意。
素寧耐心地重復,語調平穩得像在陳述客觀事實:“那個花瓶,是我去年秋拍上拿下的。”
楊緋棠眨了眨眼,“……啊?”
素寧字字清晰地補充:“元朝龍泉窯。”
“啊?!”
“落槌價,八百萬。”
楊緋棠:“………………啊???”
空氣安靜了幾秒。
素寧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慢條斯理地又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抬眼看著這個離家出走身無分文的女兒,語氣輕松地說:“你要賠。”
【作者有話說】
素寧日記:
綰綰,看著女兒們的笑容,那是自你走之后,我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活著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