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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她的呼吸變得急促。那只手不再滿足于淺嘗輒止的觸碰, 開始沿著輪廓游走, 用力描摹。
到最后,她前傾著身子,幾乎要把自己嵌進(jìn)畫布里。
楊緋棠怔怔地望著, 心底那個模糊的猜測, 在素寧顫抖的指尖與發(fā)紅的眼眶里,逐漸確定。
原來, 真的是這樣。
素寧深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將翻涌的情緒壓回心底。
她轉(zhuǎn)過身, 眼圈泛紅, 對楊緋棠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謝謝棠棠。媽媽……很喜歡。”
楊緋棠微微抿唇, 這么多年了, 她沒有在媽媽嘴里聽過“喜歡”這樣熱烈的詞語。
她正要說話,門被推開了,森杰穿著西裝進(jìn)來:“夫人,小姐,宴會開始了。”
宴會廳里燈火輝煌,宛若白晝。巨大的水晶吊燈從挑高的穹頂垂落,千萬顆切面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暈,將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片浮華的金色之中。
衣香鬢影間,身著定制禮服的賓客們舉杯淺笑,低聲交談。角落里的弦樂隊正演奏著舒緩的古典樂,音符如絲綢般流淌。
哪怕是楊家,也許久沒有這樣的“熱鬧”了。
楊緋棠舉著酒杯,低頭給薛莜莜發(fā)了信息。
——吃飯了么?
薛莜莜可真是工作狂了,手才剛好一點,就要出去工作,非要說年前把該安排的安排好了。
楊緋棠本來要攔著她,不讓她那么累的,可薛莜莜滿嘴的理由:“我能累到哪兒?與其在家做這么無聊的恢復(fù)運動,不如去敲鍵盤。”
她現(xiàn)在對成功也有著強烈的渴望,不用楊緋棠催了。
的確,這是薛莜莜人生中,未曾體驗過的情緒。
以前,未來是一望無際還是死氣沉沉的,對她來說,都沒有太多的區(qū)別,可當(dāng)她確定了自己的心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那樣的渴望自己強大一些。
薛莜莜的信息回得很快,看來是的確恢復(fù)得不錯。
——吃了,中餐,你呢?生日宴怎么樣?
楊緋棠輕輕地嘆了口氣。
——看著奢華,但如果我說,氣氛像是葬禮,你信么?
薛莜莜:別瞎說,不吉利。
什么吉利不吉利。
這是楊緋棠的第一想法,她只想盡早結(jié)束,不想和任何人有一點交流,尤其是楊天賜。
偏偏楊天賜站在宴會廳中央,緩緩走向她,他抬手示意侍者為楊緋棠斟酒,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和:“當(dāng)年我和你媽媽的婚禮,也是這樣。你姥姥家堅持要辦得風(fēng)光體面,光是鮮花就空運了三大車。”
他的目光掃過滿堂賓客,語氣里帶著掌控全局的自得:“素家要臉面,我們楊家,自然也不能失了氣度。”
時光真快啊。
一眨眼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了。
當(dāng)年那個躲在他身后要糖果吃的小女孩已經(jīng)長大了,不管他再怎么害怕,她終究是要飛走了。
香檳塔折射著璀璨的光芒,冰雕在燈光下緩緩融化,滴落的水珠像是無聲的秒針。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香水與雪茄的混合氣息,甜膩得讓人有些透不過氣。
楊緋棠唇角彎起完美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清冷:“你喜歡就好。”
她現(xiàn)在真的是連敷衍都懶得敷衍了。
楊天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他俯身靠近,雪茄的余味隨之逼近:“你和那個她,怎么樣了?” 他聲音壓得很低,“聽說,她手臂的傷好了?”
楊緋棠側(cè)過頭,對上楊天賜深沉的眼眸。
關(guān)切之下,是冰冷的審視與掌控。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的,可也奇怪,以前,楊緋棠怎么難受,都能忍得了,可現(xiàn)在,她只覺得這氣息一逼近就讓她作嘔。
“她很好。” 楊緋棠答得輕描淡寫,“不勞爸爸費心。”
楊天賜笑了笑:“不用我費心?這么說你知道她是誰了?”
樂隊恰在此時換了一支曲子,歡快的華爾茲舞曲響徹大廳,與這暗流涌動的氛圍形成了尖銳的諷刺。
楊緋棠微微仰頭,將杯中殘余的酒液一飲而盡。氣泡在舌尖炸開,辛辣的滋味從喉嚨一路燒到心底,她目光望著站在人群正中的素寧,素寧臉上一片空白,本應(yīng)該是人群簇?fù)淼闹鹘牵伤齾s像是提線玩偶一樣,沒有任何表情。
她皺了皺眉,突然就煩了,不想演了:“爸,你覺得總這么話里有話的這么多年,有意思么?”
楊天賜盯著她,靜靜片刻,說:“這么多年你都忍了,為什么現(xiàn)在忍不了了?”
周圍的音樂與喧囂潮水一樣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