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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寧點了點頭,“嗯,那莜莜呢?”
楊緋棠:……
好吧,她媽關注的重點就不在她身上。
“她回去跟孤兒院一起的一位親人一起,在農村,我們一塊去。”
言外之意,她是不會回家過年的,反正已經跟楊天賜撕逼了不是么?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但那樣,家里就只剩下她媽一個人了。
楊緋棠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素寧聽了,倒是很平靜,她點了點頭:“這樣也好,過個正經年。”
就這段時間,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楊緋棠就感覺她媽有了變化,似乎“活”了起來,比以前生動,比以前的話多了,甚至連臉上的表情似乎都比以前多了。
三人靜靜用著餐,碗筷輕碰間,空氣里流淌著一種近乎膠著的安靜。
楊緋棠不時悄悄抬眼,目光掠過對面的薛莜莜。薛莜莜垂著眼,努力維持著用餐的儀態,試圖將一切紊亂摁在平靜的表象之下。
晚飯后,素寧沒有立即離開。她挽起袖子,自然而然地開始收拾這間不大的出租屋。
楊緋棠的變化雖大,但家務活到底生疏,而薛莜莜胳膊不便,許多事心有余力不足。
她動作不疾不徐,卻異常嫻熟有效。擦拭灶臺,歸置雜物,清掃角落,每一個動作都透一股子利落勁兒。
暖黃的燈光下,看著素寧微微彎著腰拖地的身影,楊緋棠在一旁目瞪口呆,下巴都快驚掉了,忍不住脫口而出:“媽……你、你這么會做家務?”
素寧直起身,輕輕捶了捶后腰,瞥了楊緋棠一眼,語氣里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調侃的意味:“怎么,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公主?”
薛莜莜安靜地窩在沙發里,懷里緊緊抱著丑娃娃,默默注視著這對母女之間自然的互動。
“不過老了。”素寧搖頭,“現在做這么一會兒就腰酸了,以前天天做,都沒事兒。”
“那得是多久以前?”楊緋棠笑著把她手里的墩布接了過來,“還是我來吧。”
素寧直起身子,看著楊緋棠:“就是之前離家出走的時候,練出來的,跟你現在的場景差不多。”
楊緋棠聽了,樂了:“還是不一樣,我沒你們那會那么可憐,我現在有人包養。”
素寧說著,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薛莜莜。薛莜莜正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懷里丑娃娃的線縫,目光輕飄飄地落在虛空里。
房間徹底收拾整潔,窗外的天色已染上墨藍,夜色正一點點漫上來。
素寧沒有多作停留。臨出門前,她細細囑咐楊緋棠要照顧好薛莜莜的身體,起初說的都是傷處調理、飲食忌口之類的正事,語氣認真。可話至尾聲,她聲音微頓,視線在女兒與沙發上的薛莜莜之間輕輕一轉,話鋒便帶上了幾分若有似無的深意:“我看莜莜近來清減了些,氣色也弱。媽知道你們年輕人情熱,只是……”她話語含蓄,尾音里藏著不言而喻的關切與提醒,“凡事總須懂得節制,身體最要緊。”
楊緋棠聽了,立馬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己的靠譜:“我們純潔著呢,放心吧。”
現在莜莜這手根本就不方便,早晚得事兒,干嘛要急于這一時冒險?
素寧聽了后不僅沒有表示出放心,反而更加驚訝地看了看女兒,目光細細地上下打量了一圈:“那你也調理一下吧。”
楊緋棠:……???
眼看著素寧匆匆地走了,楊緋棠又氣又笑的,她一屁股做到了薛莜莜的身邊,頭一歪,枕在了她的腿上,“哎呀,累死了。”
不得不說,干家務還的確是非常耗費精力的。
薛莜莜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右手已下意識地抬起,指尖輕輕梳理著她額前的碎發,最后溫存地撫上她的額際。這是楊緋棠最喜歡的姿勢,她像只被順毛的貓咪,立刻受用地瞇起了眼睛,連腿也不自覺地蜷縮起來,在沙發上團成了一團。
每天的這個時候,枕靠在薛莜莜懷里的楊緋棠,總是最放松、最乖巧、也最百依百順的。
“你想說什么?”楊緋棠依舊閉著眼,聲音因慵懶而顯得含糊,卻帶著了然的笑意。她太了解薛莜莜了,這人心里揣著事兒時,指尖的節奏都會變亂。
薛莜莜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抿了抿唇,短暫的沉默在兩人之間彌漫,最終,她還是輕聲開了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阿姨剛才……告訴我,她最愛的人,是個女人。”
她說這話時,幾乎是屏著呼吸的,每一個字都斟酌著落下,怕觸碰楊緋棠的雷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