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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來太久,以至于林念都快忘記了。他之前太過大意,種種行為舉止都可以說是反常,顯然已經引起了施玉的警覺。
他還沒從驚悸中回過神,指尖顫抖著把水杯放下,無力地倒在床上,弓著腰把自己蜷縮起來。
林念腦袋昏沉地想了一會兒,后頸的腺體很疼,但不是易感期要發作的征兆,林念已經習慣了忍耐,不多時便意識模糊,入睡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新專輯回歸結束后,需要找個時間搬出去住。
第二天,天色將亮林念就醒了。
他劃開手機,時間快到六點,他足足睡了近十個小時。林念起床簡單收拾了一下,拿上東西去練習室練完舞后,回來洗了個熱水澡出門。
開車駛出地庫時,林念才發現今天是陰天,烏云壓得很低,在城市上空沉甸甸地墜著。
還不到九點半,林念踏入mbc醫療中心的大門。他來過這里好幾次,甚至險些就此喪命,卻依舊不熟悉醫院的內部構造。
這家醫院實在太大,占據了一大片園區,多次詢問工作人員后林念才找到療愈花園的入口。
他到的時候儀式還未開始,有工作人員在調整廊架上的暖色玻璃燈。
追思臺上陳列著逝者照片,白色桔?;〝[放在前,林念慢慢地數過去。那天的大火從十三樓往上燒,火光沖破雨夜,還有部分醫護人員遇難,林念在其中看見了祁荷的名字。
不多時,工作人員提醒他在登記處領取雛菊,用于稍后的獻花環節,林念輕聲道謝,挑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追思會全程不到三十分鐘,默哀與獻花環節結束后,林念從側門離開,中途遇見了一位身著黑色連衣裙的女性alpha,后者似乎是專門在等他。
林念很快回憶起自己與她有過一面之緣,他與何晏山緋聞爆出的那天,在從章槐辦公室出來后的電梯間前。
對方自上而下地打量他,目光最后才悠悠地落在林念的臉上,彎了彎唇角,朝他走過來,錯身時刻,女alpha將一張卡片貼著林念的上衣口袋側邊滑進去。
兩人全程沒有任何交流。
林念拿出卡片,是一張請柬,祖母綠底色,正中央一朵銀色合歡花,沒有活動主題,也無主辦方名稱,僅僅標注了具體時間與一串地址。
女alpha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拐角,林念沒有追上去,在原地站定片刻后,面無表情地把卡片插回衣袋。
從療愈花園走到停車場需要一刻鐘左右,還未走出偌大的花園,天上下起了大雨,林念微微皺眉,腳尖一轉,走向了最近的一座玻璃花房避雨。
頭頂的玻璃傳來細密的雨聲,林念今天內里穿了一件米白色襯衫,外面套著深色西裝外套。他把濕掉的外套脫下,又從里面掏出那張請柬。請柬由金屬箔制成,不用擔心打濕,林念盯著上面的合歡花圖案看了會兒,突然想要抽煙。
他站在門口,微微低垂著頭,煩躁的情緒無端端延遲,連帶著濕衣料緊貼皮膚所帶來的不適感也愈發清晰。
林念當然知道這很蹊蹺,甚至危險,一個陌生女alpha在一場火災過后的追思會上塞給自己一張來路不明的請柬,怎么看都很可疑。
那個女人沒有留下任何話,他看似擁有選擇,但實際上不得不去。
林念站在花房門口的這段時間,沒有進行什么有效思考。過了一會兒,他掏出手機,發現自己已經在這里待了十分鐘。
林念決定不再多待,打算淋著雨走到停車場,回一趟別墅換衣服,再前往今天下午的雜志拍攝場地。
他扯著衣袖抬頭,隨即看見了一個雨中撐傘的身影。謝綺先他一步拉開門,收起傘,身上帶著潮濕的雨水味道,從容地在林念面前站定。
“你怎么在這兒?”林念問。
謝綺不回答他,林念沒再追問,因為他很快想到謝綺與這家醫院的關系,也許連追思會也是他一手籌辦的。
“你要去哪兒?”這次謝綺開口了。
“回家?!?
“一起吧。”
林念很輕地“嗯”了一聲,跟著他走出花房。
雨下得比剛才小了些,謝綺抓著傘柄的指骨修長,傘不偏不倚,卻正好能把林念籠罩其中,盡管劣等alpha渾身已經濕透了,額發上的水珠往下滴落,劃過鼻梁,墜入透白色的襯衫領口。
謝綺克制地收回目光,與他并肩行走在雨霧蒙蒙的小徑上,語氣平淡地發問:“來追思會怎么沒跟我說一聲?”
他是在獻花環節才注意到的林念,排在隊伍的末端,十分不惹人注目,上前鞠躬、放花,期間沒有與任何家屬攀談,獻完后選擇了直接從側門離場。
謝綺簡單跟工作人員囑咐兩句,看了眼陰沉的天色,捎上傘跟了出去。
玻璃花房的不遠處有個連廊,他站在那里目視林念走了進去,看著他脫掉外套,襯衫勾勒出清瘦單薄的身形,靜默地站在纏繞著深綠常春藤的門框前,身后是大片蓊郁的綠植與繡球花,發呆似的站了十分鐘。
林念似乎還在走神,面對謝綺的提問,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