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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寒商頭也不抬,權當沒聽見,待墨跡一干,剛欲握住卷軸,就見一雙大手伸到面前來,搶先一步取走了卷軸······
師寒商:“······”
終是擱下筆,師寒商無語看向眼前人:“盛郁離······”
盛郁離苦笑道:“終于肯理我了?”
師寒商細眉微蹙,似是不想與他爭論這個話題,只是伸出手去,冷聲道:“還我。”
盛郁離心頭一痛,卻是摸了摸鼻尖,佯裝沒看見他眼中不悅道:“夜深了,你如今身子重,本就容易疲累,白日里日理萬機,入了夜該早些休息才是······”
盛郁離今日是猶豫了許久之后,才來找的師寒商。
他生怕一到門口,看見的就是師寒商緊閉的窗門,本都打了退堂鼓了,卻終究還是不甘心,所以等他到的時候,天都已經黑透了。
盛郁離還以為師寒商都睡下了,結果一進來,就看見他專心致志寫字的樣子。
原本那一點因師寒商還愿意見他的喜悅頃刻間消散,轉而被滿心擔憂所取代······
師寒商見他如此,眉頭皺的更深,與盛郁離僵持許久,見他態度堅決,完全沒有把卷軸還自己的架勢,終是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發倦的太陽穴,聲音有些無力道:“沒辦法,這批要的急······”
孕至中期,師寒商自己也覺有些力不從心,又恰好是在寒冬時節,人本就容易懶怠,便越發覺得身懶易困······
無奈屋漏偏逢連夜雨,下面忽然遞上來一大批文書奏章,又恰逢年末,下屬六部皆忙的暈頭轉向,無奈,師寒商只得親力親為。
師寒商今日自下了朝便坐在書桌之中,除了用膳以外幾乎毫無停歇,馬不停蹄的批了一整天,此刻眼前字跡都有些模糊,頭腦也有些昏漲,好幾次都險些握不住筆,全靠著他的責任之心撐著,才沒縱容自己撂筆不干。
師寒商有時候自己都奇怪,這腹中小家伙分明體型沒多大,怎的這般吸人精力,時常讓人提不起勁來?
盛郁離將師寒商這副困倦模樣看在眼里,心中酸疼不已,思考半晌,忽然抬了手,在師寒商不明所以的目光中,迅速將他面前摞成“書山”的文書全部攬到了自己身前,然后把卷軸放在最高處,繞過書桌就去推師寒商的肩膀——
“今日這文書我幫你批吧,你先去睡覺!”
說罷,也不管人答不答應,盛郁離就強硬地將人往榻上一按,剛轉身欲走,就被人拉住了袖子。
盛郁離心頭一動,轉頭問道:“怎么了?”
師寒商望著他欲言又止,許久才道:“你···行嗎···?”
盛郁離似是沒聽出他話外之音,只當是師寒商不信任他的能力,立時有些不悅,嘀咕道:“怎么不行了?”
“師寒商,你別忘了,我與你可都是國子監的魁首、姜太傅的得意門生,我雖不如你經驗豐富,但區區幾摞文書,我還是批的了的?”
師寒商啞然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明日不是還有事嗎?”
陸鴻行刑之日便在明天,李逸刻意隱瞞了陸鴻已死的消息,對外謊稱其重傷在郊外,被恰好巡邏的御林軍所獲,撿回一條命來,此刻正在天牢重獄中關押。
為的,就是引蛇出洞,借“陸鴻”抓住其背后之人。
而盛郁離身為護國大將,明日當親自押送“陸鴻”前往刑場,亦要暗地里排兵布局、做好埋伏,一但那“幕后之人”現身,便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將其擒獲,實在是個又耗心力、又耗體力的苦差事。
師寒商怕他今日幫他熬了夜,明日會體力不□□般縝密嚴謹的行動,若是因他之故出了錯漏,耽誤了大事,那便不好了。
于是他起身道:“算了,你睡吧,我自己來······”
“誒誒誒,沒事的!”盛郁離見他如此,趕緊追上來攔住他道,“你當我是什么人?那可是自幼挑燈夜讀、熬夜操練慣了的,哪會因為少這么一點‘小小’的睡眠,便體力不支誤了大事?”
說到“小小”兩字時,盛郁離甚至還特意用食指和大拇指比劃了一下,表情夸張,像是生怕師寒商不信。
師寒商淡淡看他一眼,剛想開口說自己也是,就見盛郁離一根手指放在了自己嘴前,對他“噓——”道:
“反倒是你,如今還懷著孩子呢,費心耗力都是兩個人的份,你撐的住,蹊兒可是撐不住的,不用擔心,我的‘盛’是精力旺盛的‘盛’!真的沒事!”
見師寒商還想說什么,盛郁離趕緊捂住耳朵:“行了行了,你若再與我爭就真批不完了,快睡吧,明日等你醒來,便什么都處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