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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又恰逢中秋宴舉辦,各項準備事宜繁多復雜,師寒商和師云鶴各自忙的焦頭爛額,慢慢便也將這事拋之腦后了。
今年的中秋宴,要比往年都辦的風光華麗一些,一來是為了舉國同慶,彰顯天威,二來則是為遠道而來的須夷使臣接風洗塵,也暗含幾許炫耀威脅的意味。
宴上,師寒商一身鶴氅羽衣,端坐于席位之上。
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出塵,還是一如既往的“生人勿近”,師寒商長睫微垂,望著茶杯水面中倒映出的他的面龐,淡漠無波,沒有一絲多余的表情。
可華桌之下,師寒商寬袍中的拳頭卻是慢慢握緊。
腹中的孩子已然有些重量了,此刻坐久了,牽扯著他挺拔的整個腰背都有些酸痛泛麻······
師寒商極想就此駝下背來,靠在軟榻上長嘆一口氣,可外敵在場,絕不可失了天朝威嚴,故而今日便是脊骨跪斷了,他也絕不允許自己失態半分。
杯中的男子眸中閃過一絲猶豫,師寒商緩緩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緩緩睜開眼。
見杯中人面色恢復平靜,他才徑直抬起頭來。
余光瞥到一抹熟悉身影,師寒商直接面無表情地掠過去。
而不遠處的盛郁離,一身鎏光墨袍與他沉入鍋底的面色相得益彰,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悶酒,時而忍不住用余光去瞧師寒商,見師寒商不肯看他,便賭氣般的一撇頭,也不去看他了。
不過與兩人之前所欲想的都不同的是,此次中秋宴進行的順利無比,須夷使臣拜見了天子李逸,呈上覲見禮品,紅木金邊的盒子擺了滿滿一堂,金銀珠寶、奇珍異寶,琳瑯滿目,晃的人移不開眼,可見其手筆之大。
就連見慣了奢華富貴的朝臣們,也忍不住贊嘆驚訝起來。
須夷使者阿木沙恭敬地對著天子李逸行了個不太標準的中原禮,用著蹩腳的中原話說:“我國向金陵天子獻上此等見面禮,以彰顯我王愿與貴國交好的誠意!”
見對方不是來找茬的,在場眾臣皆是松了一口氣,面色也都由凝重緩和不少,唯有臺下的師寒商與盛郁離偷偷皺了眉。
一個邊壤小國,竟能拿出如此多的金銀財寶?
“見面禮”,好生有意味的三個字,區區一個見面禮,便價值連城,那須夷國真正所持有的財力,又當是如何可怖的?
師寒商越想眉頭皺的越緊,一抬頭,卻見盛郁離也是同樣的神情凝重,顯然與他的想法一致。
雖然他二人在諸多小事上矛盾頗深,但不得不承認,在許多朝政大事之上,他與盛郁離,有著不可多得的默契。
龍椅上,李逸嘴角掛著清淺笑意,先是關心了須夷使臣來中原可待的慣?得到肯定回答之后,再與之客套寒暄幾句,如同以前面見過無數次的那樣,禮貌親和,卻也不失天家距離。
見寒暄的差不多了,李逸剛欲命人將使者引去座位上,卻驀然注意到了宴廳中央的一個從始至終都未曾打開過的黑色長盒,如有一人之長,為好幾個須夷仆役吃力搬著。
便開口問道:“阿大人,不知那黑色盒中裝的可是何物?”
“來人,將那盒子打開看看?!?
身邊的總管公公得了令,小碎步著快步跑到盒子跟前,誰料剛一伸出手,便被人驀然攥住了手腕!
阿木沙嘴角笑意不減,望著李逸的目光絲毫未變,微一頷首道:“金陵王何必如此心急?這個寶物乃是我國國王親自為您呈上的大禮!”
“只是······路途緊趕,此寶物,還未到成熟時機,此刻若開了,恐驚喜不足,反會讓陛下失望!”
“不如到時機成熟之時,再由天子親自開箱如何?想來,金朝天子,應當也不缺這一點耐心吧?”
“哦?”李逸眉目一挑,“那阿大人說說,何時是成熟的時機?”
那阿木沙聞言卻是笑了,插著腰許久,才緩緩開口道:“這個嘛···用你們中原人的話說,便是···天機不可泄露!”
聞言,在場眾臣皆是面色一重。
此人不僅在大庭廣眾之下,公然駁了天子的命令,竟還敢當堂取笑天子,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果不其然,此言一出,就連一向和顏悅色,以笑臉示人的李逸,眉目間也難免帶上了幾分不悅。
答應,便失了天子威嚴,不答應,又傷了兩國和氣,當真是······好狡猾的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