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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寒商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的一愣,驟然倒在柔軟的床鋪上,雖是不疼,但腦子有些發(fā)懵。
待反應(yīng)過來,他艱難從棉被里撐起身子,剛想罵膽大妄為的盛郁離幾句,眼前便突然一黑!
是盛郁離吹滅了燭火。
先是一陣令人心慌的寂靜,再然后,便聽黑暗中傳來悉悉窣窣的脫衣服的聲音。
師寒商不知盛郁離想要干嘛,心中忽有些忐忑不安。
他下意識抓緊了被子,待好不容易眼睛適應(yīng)了一點黑暗,他默不作聲地緊緊盯著黑暗中那模模糊糊的黑影,渾身都呈防備姿勢,指節(jié)都用力到有些發(fā)白。
他剛剛才被劇痛奪去了一些力氣,此刻與盛郁離打起來,他不知道勝算能有多少。
可盛郁離卻只是脫了外衣和靴子,在黑暗中默默跟他對視半晌,然后突然上前幾步,在他榻旁坐下。
盛郁離側(cè)過頭,背靠床榻道:“睡吧,今日我在這里守著你,晚上你要是再有哪不舒服,就喊與我說。”
師寒商一愣,沒想到竟是這樣,詫異道:“你今晚不走了?”
“不走了。”盛郁離只是簡短堅定道。
盛郁離的聲音總是清亮的的,帶著些上揚的尾音,可唯有今日這一句話,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味。
結(jié)實有力的語句,驀然砸在師寒商的心中,竟令他忍不住心臟顫抖了一瞬。
師寒商其實還想說些什么,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怔愣半晌,卻只得慢慢躺了回去。
黑暗之中,一趟一坐的兩個人相顧無言,只能聽見兩個男人沉重的呼吸聲,一下接著一下······
師寒商自兩歲以后,奶娘離開,便再未與別人一起睡過,從小伺候的仆人也只是在一旁額外的一個小床睡著,從不擅自越界。
再后來,待他長大一些,已然習(xí)慣了獨自一人安寢入眠,便連夜晚服侍的仆從都趕走了,惟余一個阿生,也只是在門外候著。
他曾經(jīng)也曾聽聞過,民間孩童,傍晚時,會有母親唱著童謠入睡。
可他娘親早亡,父親沉迷書篆典籍,哥哥亦有學(xué)業(yè)要忙,自幼除奶娘以外,無暇有人顧及他。再后來,師府家道中落,奶娘也不在了,久而久之,師寒商便習(xí)得了個獨來獨往的性子,對什么都淡漠疏離。
如今,還是第一次,在他入睡之時,有人在身邊相伴。
雖不是同榻而眠,卻也是前所未有的體驗。
聽著不屬于自己的呼吸聲,師寒商竟還有些不習(xí)慣,他轉(zhuǎn)了個身,眼睛已然完全適應(yīng)黑暗了,看到床邊盛郁離魁梧的背影又清晰了幾分。
他睡不著,忍不住開口喚道:“盛郁離······”
“怎么了?”盛郁離立時回應(yīng)。
“你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師寒商終于問出了心中積壓已久的問題。
他跟盛郁離,是對手,是敵人,見之則打,遇之則罵,縱使一念之差,他懷了他的孩子,可他早已表明可一人承擔(dān)的決心,盛郁離本可以不必可憐他。
而偏偏盛郁離卻留了下來,照顧他、安慰他,對他處處遷就,甚至不惜放下面子,學(xué)盡以往不屑之事······
這一切的一切,當(dāng)真只是因為······他腹中的這個孩子嗎?
黑暗中,盛郁離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道:“師寒商,這是我欠你的······”
作者有話說:
第24章 巧言令色
自此之后, 盛郁離每日都會在入夜之后前來,在師寒商熟睡時守在床邊,每每當(dāng)師寒商抽筋驚醒, 也會同時醒來, 為師寒商揉腰遞水。
待師寒商再度睡去之后,便靠在床邊閉目養(yǎng)神, 等趁著天色初曉、府上人少之時,在天光大亮前翻窗離開。
一開始, 師寒商還頗覺有些提心吊膽。
畢竟你以前的死對頭就在你床邊, 看著你卸去所有“防備”,身無任何防身之物地躺在床上,還是夜深人靜, 他神思最易疲倦的時候。
而他如今的身子又大不如以前,隨時便可能被突入起來的抽搐孕吐害得虛弱無比, 他人隨時能有可乘之機, 換誰能睡得著?
可長此以往,隨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師寒商逐漸察覺到盛郁離確實并無其他動作, 便也就慢慢卸下了防備。
況且如他現(xiàn)在這般,常常驚醒口渴的情況,有一個人照顧在身邊,也確實方便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