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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艱辛,亦只有師云鶴看在眼里。
想起往事,師寒商難免心情有些落寞,可他從來都不是喜歡傷春悲秋的性格,只一瞬的猶豫后,便拿起了茶杯,一飲而下。
苦茶入腸,卻不及心中酸澀,師寒商轉(zhuǎn)移話題道:“你既問我,又何不說說,你當年好好的習武場不待,為何偏要跑到國子監(jiān)來和我爭?”
“這話說的。”盛郁離怕茶性寒涼,一把按住了師寒商再次倒茶的雙手:“你不也來了習武場嗎?怎么,只許你與我爭,不許我與你爭?”
“呵。”師寒商默默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翻了個白眼道:“答非所問。當真無賴。”
卻是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心中方才積壓起的一點陰霾被二人的“斗嘴”驅(qū)散。
“無賴就無賴吧。”盛郁離見他笑了,自己心中也暢快了幾分,聳了聳肩道。
再后來,兩人聊得,便都是一些打發(fā)時間的閑話家常了。
盛郁離偶爾調(diào)侃幾句,師寒商便翻個白眼,回懟他幾聲。
而軻兒哼著輕酣,甜睡于師寒商腿上,這樣閑適寧靜的日子,盛郁離竟忍不住生出了一點:若是能與師寒商這樣相伴一輩子,好像倒也不錯?的想法。
直至夕陽落山之時,盛月笙和師云鶴才終于談完了事宜。
他二人背陸鴻談話一事,不宜讓他人知曉,故而走時行的是府上偏門。師寒商與師云鶴在門前相送,以盡地主之儀。
臨上馬之際,盛郁離將已然轉(zhuǎn)醒的軻兒遞給車上等候已久的盛月笙,卻是忍不住轉(zhuǎn)過頭,看了身后的師寒商一眼。
芝蘭玉樹的人依舊如清風明月般淡漠無波,只是這一次投來的眼神之中,再無嫌惡與不耐,只是默默隨著兄長一起,對著漸行漸遠的二人拱手一禮。
當晚,師寒商便被師云鶴叫去了書房。
阿生前來稟報時,師寒商便早有準備,素手放下寫到一般的文書,披上一旁阿生遞來的外袍,出發(fā)去了師云鶴的院落。
推開門時,師云鶴正眉頭緊鎖,不知在思考何事,直到師寒商喚他好幾聲,他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淺笑道:“是蘭別啊,你來了······”
“兄長可是在為須夷使臣來朝一事煩憂?”師寒商問道:“須夷國居天南一帶,國小而丁憂,縱使行事狠絕,這么多年來也為曾成過大氣候,便是當真來者不善,我朝定也可化險為夷。”
師云鶴知曉師寒商是想安慰自己,于是輕嘆一聲道:“蘭別,我也知當年一事,不過是金陵輕敵在先,又畏懼失策再后,才會一失足成千古恨!可這須夷······行事向來詭絕難辨、出奇不意,盡管這么多年偏安一隅,卻無任何國家能夠真的將其斬草除根!靠的,恐怕不會只是行事狠絕這么簡單。”
“我們······萬萬不可輕敵。”
師寒商不欲辯駁,斂眸垂首道:“兄長,我知道了。”
“唉······”師云鶴卻是長嘆一聲,清潤的眉宇間流露出幾分哀傷,聲音也不自覺的有了幾絲顫意,“蘭別,再過幾日,便是爹娘的祭日了······陛下欲在半月后的中秋宴上招待須夷使臣,今年祭日······我怕是抽不開身了。”
“還須勞你代我前去祭奠一下父親母親,待兄長忙完這些事,再去親自向爹娘磕頭賠罪。”
師寒商應(yīng)聲道:“這是自然,爹娘九泉之下,也定然能夠理解兄長的。”
師云鶴頗為欣慰地拍了拍師寒商的肩,忽覺有些感嘆,當年跟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不點,如今是真的可以獨當一面了,不免有些心酸。
“蘭別,你如今也已二十有四了,可有想過······娶妻一事?”
“娶妻?”師寒商一驚。
“對。”師云鶴淺笑道,“我知曉你這些年來,一直糾結(jié)于父親之死,讀書時對自己苛刻殆盡,入仕后更是從不敢有一絲懈怠!可······往事早已成過眼云煙,師家也不在是那個風雨飄搖的師家了,你又何必再對自己如此苛責?”
“想來爹娘若是在天有靈,也定然希望你早日娶妻生子,安穩(wěn)余生的好······”
聞言,師云鶴卻是心中一澀,他又如何不懂這個道理?只是以他如今的樣子,又如何能夠娶妻生子?
放在小腹的手指不動聲色的一顫,師寒商強壓住心下雜亂的思緒,故作鎮(zhèn)定地搖了搖頭,苦笑道:“不,兄長,蘭別···還未有此番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