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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夏看著林耀祖,指了指他手上的本子。
林耀祖愣了一下,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亞夏伸手把她的本子拿了過來,然后他從邊上隨便抽了一支筆,開始寫東西。
林耀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自從高考過后,林耀祖基本上就把相關的技能給忘了個差不多,會翻譯的基本上也只是當時課本中所提到的那些文章,換成別的內容,她就基本看不懂了,只能連蒙帶猜地猜到一些的去。
爾雅也偷偷地看了,看出亞夏是在寫即位詔書。
雖然涂涂改改不是一氣呵成,但是能從字里行間中看出嚴謹和精準。
爾雅覺得這不是沒怎么好好學還喜歡說大白話的謝吾德能夠寫出來的東西,而且……他是不是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
謝吾德沒那么安靜。
如果不是謝吾德的眼睛顏色過于特殊的話,他們大概當場就要懷疑這個人是不是謝吾德。
但是疑慮也逐漸地從他們心中升起來了。
亞夏大概也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行徑有些惹人懷疑。
他在許多事上與謝吾德的思考方式完全相反。
謝吾德把自己看做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亞夏只覺得自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凡人。
然而兩人卻又在某些地方完全一樣。
亞夏也時常不在意旁人眼光,是個我行我素的主。
即便清楚自己眼下舉動頗為古怪,但一想到這爛攤子終歸是謝吾德的,與他干系不大,這點小事他便懶得多費心神了。
橫豎他此刻是在替謝吾德收拾殘局,即便那家伙不滿意他收拾的方式,
亞夏花了不少時間才將那份東西寫完。
如果讓他寫一篇論文,以他現在的效率還是很高的,但這是一封詔書,得闡述政治理想,還得講究些辭藻與修辭技巧。
這種限定題材的東西最討厭了。
就像是英語的那種離譜作文,題目名為:“你被分裂出來的自己今天要登基了,但是他不會寫登基詔書,你能幫他寫一份登基詔書嗎?”
不會寫就不要登基。
亞夏被丟了這個工作的時候只想把紙塞謝吾德的嘴里。
亞夏他看上去就像是會寫這玩意的嗎?
他已經很久不摻和政治了。
亞夏也不是沒有政治理想。
作為一個極其特殊的存在,他很難不被動卷入各種事情中,不過他希望的是構建一個人人平等、沒有剝削與壓迫的美好世界。
只是這種理想與這封建社會有半分錢關系嗎?
謝吾德就是那個最大的壓迫頭子,幫他做事就是完美解釋什么叫助紂為孽。
但是亞夏也不能給他整個驚天大活讓謝吾德沒得玩,謝吾德不折騰這個世界就要去折騰他們的世界了。
亞夏一般絕不會輕易向謝吾德妥協,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只是對于亞夏來說,這個世界的人并不能嚴格地被算人。
他們只是他通過運行各種數據和程序搞出來的,只是極度像是人類的生物,就像是在小說中寫出一個角色一樣。
亞夏看他們也同樣能夠看到他們身后運轉的程序,看所有人都像是提線木偶一樣,這樣也讓他對這群人的同情降到最低。
亞夏絞盡腦汁才把這個詔書寫完。
字不多,總共也沒多少句話,這幾句也算不得多么優秀,亞夏平時搞科研的,沒有多少研究古文的時間,但以謝吾德那點文化水平來衡量,那基本是他磨磨蹭蹭寫上幾個月的水平。
亞夏因為不能把自己真實的理想寫出來,只能寫下了一堆連自己聽著都心虛的言辭,他寫出來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一般都認為,說出口的事便該做到,如果做不到,那干脆就不要說。
他有時實在過于認真了,反倒顯得他不如謝吾德更討人喜歡。
謝吾德雖然偶爾也顯得正常,但是他的性格是扭曲般的他,他是因為亞夏被人信仰之后才出現的自己。
哪有神明是真正的社恐,是會有太多顧忌和思慮的?神明都是無所不能的。
謝吾德在這件事情上就是有這樣絕對的自信。
爾雅在看過亞夏代筆寫就的東西后,愈發懷疑眼前之人并非謝吾德本尊了。
文化太高、道德水平更高。
等著亞夏提他寫完那份詔書,便把這份詔書塞給林耀祖。
他不知道林耀祖是誰,他也沒問,反正在這就能給他干活。
他和謝吾德不問人名的最主要原因還是記不住人名和人臉,時間長了就習慣性地跳過姓名這個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