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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還沒走近水上廊橋薄言就回頭了,費閑的腳步很好分辨,輕緩有序,每一步都干凈利落,只聽這腳步聲都能知道這個人有多挺拔。
眼前又有一瞬的模糊,那個佝僂的身影再現,薄言輕輕呼出一口白氣來將他打散。
不論如何,現在都是新的生活,一切才剛剛開始。
“侯爺,這里冷。”兩人行禮畢,費閑想讓他回去換藥,被攔下了。
“你拿了藥來,還要回去做什么。”薄言沖那藥箱一點,看著他輕笑道。
“拿來是怕…嗯,習慣了?!辟M閑被他笑地有些不自在,拉起他就往回走,這里太冷了。
“是嗎?!北⊙砸馕渡铋L地晃了幾下頭,任他拉著一起回去了。
而此時的長街外,正有個意想不到的人找上門來。
一隊人馬簇擁著一頂官轎到了侯府門前,轎簾打開,一襲緋色官袍下邁出一雙修長的腿大步蹬上臺階,十足的干練氣息。
此時別院里,費閑正與侯爺說私自將那些盆栽搬進屋子的事,正以為侯爺會不高興想再解釋時,就聽到了他說:“我說過了,你也是這府中的主人,遇事不必問任何人的意見,自己來決定就好,下次,吩咐其他人來搬,別自己動手?!?
原來他說的這些從來不是故意說的場面話。
費閑剛要謝過侯爺的信任,門邊的守衛就來通報了。
“大理寺少卿?他們來這里查什么?!北⊙赃€不知道這時候的少卿是誰,只隱約記得是半年多前剛提拔上來的,據說很有能力。
“他們說有人在御前告了您故意傷人的狀,今日來府詢問的。”探聽到這些消息才跟進來的老管家道。
“又是吳家的事?竟然還告到大理寺了?!北⊙匀嘀~角,這件事真是沒完了,吳家到底想干什么,“福伯,別讓母親知道,我去看看?!?
“是,侯爺放心?!崩瞎芗以谶@里呆了這么多年做事一向周到,自然不會多說,聽完吩咐便出去準備前廳接客的茶點了。
“侯爺,想必吳參軍也是不得不如此的。”費閑看出他的不耐,輕聲提醒到。
也是,吳父心急之下供出了自己上司,好在過了這么久還沒被發現,自然要快些將過錯掩蓋下去。
告到大理寺就可以讓這件事得到官方的判決,如此一來不論什么結果都可以結束這場鬧劇,雖然丟人了些,至少沒讓上峰抓住把柄。
原本不想讓費閑出面,但他堅持說這件事因他而起,一定要去,故而兩人一同去了正堂。
邁進門就看見一紅袍人端正地坐在桌前飲著茶,薄霧繚繞,慢慢勾勒出那張正氣凜然又萬分熟悉的臉。
“是你?”薄言驟然頓下,只覺頭頂雷聲轟鳴,之前種種又到心間,含混了所有時間。
只微一抬頭便又見那雙掛在頭頂的懾人鳳眸,異常莊嚴地審視著眼前的一切,生殺予奪。
“侯爺?!?
那聲音迫近了,薄言一把抓住了身旁人的手臂,努力不讓自己因這驚懼失了威儀。
費閑被他手上的力道擾了禮節,不解地抬頭看他,心下擔憂:這是怎么了手都在抖?傷口又疼了?
“司天…正。”薄言努力回憶起了這個名字,曾在他嚴苛的審視下被羈押,現在想來還能渾身泛起寒氣,不只是來自這個人的威壓,還在驚恐于陌路相逢。
司少卿微微鎖起眉峰,這位小侯爺如何知道自己姓名?若沒記錯兩人還從未有過交集,因為這之前自己一直在外為官還不曾回來過。
互相見禮畢,司天正看了看一旁的費閑,又迅速斂下了神色間的異常。
“司…少卿,何事?!痹俅位貞浧鹬暗脑阈氖?,侯爺對這位并不友好,坐在主位上也沒讓坐,劈頭直接問道。
費閑略一思索,轉身站在了侯爺身旁,同樣沒有坐下。
“想必侯爺也已知曉,正是為吳參軍父子而來,還望侯爺給個方便。”這人語調平滑聽來柔和卻在其中暗藏了冷漠。
這意思十分明顯,我是照章辦事不得不來,你也別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