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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閑看清理出的傷口極深,還需要縫上幾針,若處理不好恐怕會很麻煩,就問他家里有沒有更高品質的金創藥。
薄言搭在椅子上的手往遠處書架一指,阿戊跑去翻了翻,在一個金色盒子里找到個小罐子。
費閑接過看了看,只這一小罐就值百金。
“先皇賞的。”他聲音已低不可聞。
費閑兩人好一番忙碌,才總算幫他處理了傷口,薄言低著頭看,那針腳細密規整,還蠻好看。
正收拾著,不知從哪聽到消息的老夫人被杏兒扶了進來,登時就被滿室血腥驚到,急著要去請御醫來。
“娘,沒事了,費閑已經處理好了。”薄言伸手擋了擋沒讓再去叫人,然后被母親扶去了內室,慢慢躺下。
費閑將那染滿血跡的衣服收拾好,等在屋子外靜候吩咐。
閆老夫人強忍心疼輕聲哄著,見他慢慢睡著了才悄聲退了出來,看到門邊恭敬行禮的費閑,放松了揪緊的心緒,不自覺溫聲道:“這次,要多謝你了。”
費閑一抬頭,萬萬沒想到這位一向看自己不順眼的當家主母會說這樣的話,便又躬了躬身。
“今后,不論言兒如何任性,你都要多包容些,老身便也能放心了。”她最是了解自己的兒子,絕不會在如此重的傷勢下允許不信任的人在身邊,畢竟在這之前,沒有人知道費閑會醫術。
費閑本想說些謙虛恭謹的話,聽到老夫人似托孤般的語調,只得改口鄭重道:“老夫人放心。”
受傷的事是不敢讓旁人知道的,任誰在家好好的突然受這么重的傷都會引起懷疑,于是接下來的日子,都是費閑在幫他換藥包扎。
薄言慘淡著面容吊起右手臂靠在床邊,看眼前人垂了溫潤的眸小心處理傷口,心緒漸緩。
還是被不甘的情緒壓抑太久了吧,費閑輕聲嘆息,本應展翅翱翔的雄鷹如何能與燕雀為伍,說到底,他都還是個未及成長的少年。
侯爺也確實快被自己折磨瘋了,一方面是之前的記憶,另一方面是現實的打擊,又因為無法言說難以疏解,讓他終于壓抑不住才瘋了一樣進了北山深處,以期激烈的打斗可以使自己清醒些。
“吃飯嗎。”這一日晚間,費閑端了個餐盤進來,見他正披著中衣靠在床邊發呆,便輕聲問道。
薄言搖搖頭,眸光晃動,緊閉著干涸的唇。
費閑將飯食放到桌上,幫他查看了一下傷口,因為用藥極好已經沒有大礙,只是,他為何還是如此沒精神,一天都吃不下兩頓飯。
“那我去倒些水來,一會要喝藥。”費閑幫他掩好衣領,又拉了幾下棉被裹住他的腿,起身。
沒成想,薄言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擺。
“還需要什么?”費閑回頭,見他像個孩子一樣半仰著頭看過來,實在有些可憐巴巴。
“今晚你留下來多陪我會吧。”薄言猜自己大概是腦子壞了,總想看見他。
聽見那低沉緩慢又帶些撒嬌的語調,費閑忍了忍才沒有去摸他的頭,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俗話說色令智昏,大體如此,即便理智如他也不能幸免吧。
晚間,費閑在他床邊正坐,手中捧了本書。
薄言躺在藥枕上也不睡,半睜著桃目看向認真翻書的人。室內靜謐,是從不曾有過的祥和。
“睡不著嗎。”費閑注意到那目光,便放下書,見他還在睜著眼睛亂瞟,輕聲問道。
“嗯。”他的鼻音很重。
“又疼了?”費閑往前坐了坐,剛受傷的前兩個晚上,他疼地都沒睡著過,可這人就是不用止疼的藥膏,生生忍著。
“挺好,可以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薄言稍稍動了幾下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才道。
費閑抿起唇看著他,不知該如何安慰,那眼神好像隔了生死那么遠。
想了想,便從袖間取了塊灰黑的絲帕拿到手里,薄言見上邊希落落繡了些東西,看不出是什么。
“手帕送我啊。”薄言笑著還想調侃幾句。
費閑將帕子在一旁折了幾下,又握到手里來回翻轉,邊翻邊道:“以前我不開心我娘就會拿這些東西哄我,很有趣。”
“有趣?”薄言左手將頭墊高了些,想不出一塊帕子能有趣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