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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甜的?”正自窘迫間,那只虎口布了薄繭的大手伸了過來,在筐子里放下了幾文錢。
“侯爺不必破費,在下不吃也沒關系。”見薄言接了包好的油餅遞到了眼前,費閑有些受寵若驚了。
“拿著吧,我不吃甜的。”薄言的本意只是想說明自己的喜好,卻沒成想,這話也成了下馬威。
“侯爺想與我劃清界限不用如此委婉,有話您可以直說。”費閑沒去接,只站在那里與他對視。
“嗯?”薄言一愣。
“在下與您原本也有云泥之別,您不必費心維持面上的平和,如果可能,希望侯爺能給個痛快。”費閑聲音依舊很輕,卻將那和緩的溫潤驟然轉為了堅決,包裹著堅毅的決心。
“你想與我,劃清界線?”薄言心緒驟然低落,沒來由一陣煩躁,是未見他之前的不安。
什么叫云泥之別,不就是毫不相干嗎。
第6章 麻煩
這倆一大清早突然冒出來的閑人,站在油餅攤前商量老死不相往來?這信息量大的,鍋里的餅糊了都沒人翻,周圍的人腳步都慢了,還在努力讓脖頸更長一些。
那些探尋中夾雜了明了的目光,讓薄言愈發覺得自己被孤立到了邊緣,萬般屈楚使他好不容易清晰起來的腦子又亂了,這算是做了一場大夢還是被困在了幻境里?是不是再睡一覺又回到地牢,摟著他枯瘦的身軀沉淪…
“能不能別…先不說這個,餓了。”薄言拉起人家手臂,舉著三個油餅抬腿就進了旁邊冷清的酒樓,也不管人家營不營業。
樓內只有伙計在忙著,畢竟不會真的有誰為了吃個早飯到這么正式的地方消遣,當然,只除了那些沒事找事的二世祖們。
兩人直接進了雅間,費閑微側頭看向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到底沒再掙脫。
伙計拿了牌子出去,室內一時陷入沉靜,兩人垂眸在桌前相對無言,坐了半響。
“你,還吃嗎?”薄言抬了抬捏了半天的油餅緩緩遞了出去,帶著點…討好。
費閑抬眸看他,又輕輕向一側轉了轉褐瞳,伸手接了,看他那神情好像真的挺委屈,那些話算過份嗎?
見對方垂頭輕輕咬著餅,薄言詭計得逞般一挑眉,心神慢慢放松下來。
飯食很快送了來,兩碗肉粥一張薄餅,配上拌好的蔥油蒜香白煮蛋,費閑看看桌上清淡可口的食物又看看手里的餅,果斷往旁邊一放,順手接了他遞來的筷子。
“這家的湯圓很好吃,只是每逢初一十五才有,下次一起來嘗一嘗吧。”薄言幫人家放好粥碗,又開始嘗試著新一輪的沒話找話。
“好。”費閑似乎對湯圓不感興趣,慢條斯理吃著眼前的食物,輕聲應答。
“你還喜歡吃什么。”薄言還想努力一下。
“不挑食的。”費閑只當他還沒有完全清醒,沒想起來兩人現在的關系,也許明天,這位傳言中戾氣極重的小侯爺就真的要暴走砍人了。
對于最終結果不會改變的事情,就不要在心中留下多余的痕跡。這也是他能一直顯露出超凡包容與隱忍的原因之一。
“還以為你挺好相處。”薄言淡聲道。自己好像從來沒有了解過他真正的品性。
“是嗎。”他答。
“你不想試著與我,相處一下嗎?”侯爺放下筷子看向他。
“為何?”他也放下碗筷正了正身抬眼看過去,滿目不解,是真的不明白。
“這,為…算了,反正你也說過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薄言莫名想起了獄中兩人的對話,他說的對,除了自己記憶中的接觸,現下的兩人真的只算才見過兩次面的…陌生人。
想起那些,心中有些憋悶,之前的自己對他多是厭惡與愚弄,現在想端正態度好好相處似乎并沒有想象中容易。
“侯爺說什么。”什么什么都沒有,能有什么?
“沒什么,就是想跟你解釋一下,昨晚我…”
“來來來,這次我們可一定得坐下來好好聊一聊,穆兄你在外…”
薄言的解釋被突然推開的門打斷了,兩人一同側頭,正見三五個穿著考究學生外袍的青年推門進來,被簇擁在中間那人著墨色暗紋罩衫,倒確實有幾分“大哥”相。
“嗯?”邊走邊聊的幾人又往里走了兩步才發現屋里坐了人,為首那人抬頭一頓,抱歉行禮就要退出去,“抱歉抱歉打擾了,我們沒看到有人,勿怪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