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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義父與臣的忠心，就算上表千千萬萬遍，于帝王耳中，也不過巧言令色、訛言謊語罷了！”

“所以……臣接下了圣命。”他頹然道：“臣自知有罪。”

如此這般，便也解釋了為何他剛剛攝政之時(shí)，對(duì)陸宵那番冷漠輕蔑，他本就對(duì)先皇有怨，卻又不得不為邊云委屈求全，而他所有的憤恨，自然發(fā)泄到了陸宵身上。

風(fēng)聲漸凜，楚云硯緩緩抬眼，等待著帝王的決定。

陸宵與他相向而立，正倚靠在枯樹上，他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靜靜思量著。

重整邊云軍這事他并未聽父皇說起過，也許是他纏綿病榻，實(shí)在沒有心力，便擱置了。

如今六年過去，邊云軍依舊如初，十七營三十萬人，只聽將令不識(shí)君令，確實(shí)令人心焦。

可事到如今，他不知楚云硯對(duì)邊云還有幾分掌握，思考了一陣，嘆息道，“想要拿回邊云虎符？”

“好……”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虎符，朕可以給你。”

第45章 偏心

少年琉璃似的眼睛透亮, 澄明清澈，閃著熠熠的光。

他定定看著楚云硯，神色誠懇, 一如平靜無波的往日。

楚云硯許久沒有被這樣的目光注視過, 自從秋獵一事后, 他與陛下就仿佛隔著層無形的屏障, 他尋不出緣由，各種事情卻又層出不窮，以至于他們每次見面, 幾乎都夾雜著試探、揣測、博弈以及妥協(xié)。

他能感知到陛下對(duì)他的疏離與防備，甚至是懷疑……連面對(duì)他的神色也從以往的輕快明俊，變得時(shí)真時(shí)假, 有時(shí)還帶著幾分審視和壓迫。

可他們相處太久了，太過了解彼此, 此時(shí)此刻，他雖然被陸宵與往日無二的神情晃暈了眼, 但卻還是能探知到，他隱藏在平靜話語下的試探。

他嘆息一聲, 跪地道：“臣并無此心。”

他腰身筆挺, 抬頭望向身前的帝王，眉眼灼灼, 不似作偽。

陸宵靜靜聽著，沉吟了片刻，卻依舊故意道：“朕若效仿父皇，要重整邊云軍呢？”

楚云硯道：“陛下如何決斷，臣自然聽從圣命，只是……”

他輕輕嘆了口氣, 無奈道：“陛下何必試探于臣，臣與萬千將士，不正被陛下握于掌中？”

他眉眼沉靜，與陸宵相觸的視線不退不讓，無奈之色褪去，露出幾分恭順的無害。

這些年來，他一直向陸宵隱匿著他回京的目的，一開始是因?yàn)樗鈭D如此，當(dāng)然要隱秘行事；后來則是因?yàn)椋_實(shí)害怕被陸宵誤會(huì)，若真相暴露而出，他這些年的一切所為，似乎都變成為了達(dá)到目的謀劃。

可事到如今，真相被他親口說出，他也終于卸下重重重?fù)?dān)，更能坦誠地面對(duì)自己的心。

他向心動(dòng)之人坦白愛意，也向君王允諾忠誠，短短一天，干了自己過往幾年都不敢干的事……

他的心臟狂跳不止，以至于都有幾分喘不過氣來。

陸宵聽得楚云硯承諾，原本還冷峻的臉上暗暗閃過一抹驚詫，他重新審視著楚云硯，居高臨下的目光幾乎要把他徹底剖開。

許久，他才糾結(jié)道：“……臉紅什么？”

寒冬臘雪，地凍天寒，兩人是這片矮草枯樹里唯一的亮色，陸宵被那抹熟悉的目光注視著，不知不覺間，又好像回到了兩人關(guān)系最好的幾年。

那時(shí)候，中書令剛剛倒臺(tái)，兩人既是君臣又是盟友，甚至可以說是家人手足，他許多的習(xí)慣性格也于那段時(shí)間成長塑造，以至于他從心底就對(duì)楚云硯帶著天然的偏袒。

如今坦誠之下，他竟然有幾分眩暈，甚至感覺渾身的溫度都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中，緩慢升高。

他能看出楚云硯眸底的笑意，干脆先發(fā)制人。

只是這話一出，卻莫名讓兩人的氛圍更加纏綿。

楚云硯不自在地側(cè)了下頭，眸底閃了閃，耳廓突然泛上一抹紅，似乎接受了陸宵的污蔑。

陸宵更是難捱，輕咳一聲，見人還跪著，悶悶道：“起來吧。”

他趕忙轉(zhuǎn)移話題道：“第二件事……”

楚云硯還沒站穩(wěn)，起伏的情緒就突然被陸宵短短幾個(gè)字壓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