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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毗鄰鬧市,馬匹只是小跑著前行,直至出了城,楚云硯才放開馬韁,任由馬匹越來越快,癲得陸宵眼暈耳花。
“楚云硯——”
他的聲音也淹沒在風里,冰冷的空氣像一把寒刀,刮得他皮膚生疼。
他終于忍無可忍,側(cè)過身,一把扯住楚云硯的衣領(lǐng)。
兩人本就離得極近,這一下,更是四目相對,氣息相依。
“吁——”
他抵在唇邊的罵聲還沒有出口,楚云硯卻猛地拉住韁繩,馬蹄高高揚起,他下意識前傾,只能趕忙伸手,抱住他手下冷硬的腰身。
與此同時,楚云硯也單手攬在他的腰上,把他緊緊箍住。
風馳電掣的疾跑終于停了下來,四周荒蕪無人,唯獨草枯樹密,偶爾幾只麻雀落在林間覓食。
陸宵緩了口氣,勉強平復了下將要奔騰而出的怒意,率先跳下馬背,站在地上冷冷抬頭,沖楚云硯命令道:“下馬?!?
他向來厭惡違背他意愿的所有事,這一點楚云硯應當清清楚楚,所以此時此刻,他才更氣不打一處來。
楚云硯看出他的神色,也沒拖沓,翻身而下。
果然,人還未站穩(wěn),便被陸宵扯住胳膊,帶著他猛退了好幾步,撞在了一棵枯樹之前。
陸宵今日本就被衛(wèi)褚一番話擾得心煩意亂,好不容易給自己找了點事情干,暫時將楚云硯拋之腦后,可誰知道,他不去找他的麻煩,他反而自己送上門來。
寒風凜冽,城外人煙稀少,更是冷了三分,他審視著楚云硯。
六年來,楚云硯一貫隱忍而克制,所以,他們還算相處愉快,政事上也勉強心意相通,他意識到,一切的變化,是從三個月前,他秋獵遇刺后開始——
那天之后,他綁定了系統(tǒng),為了挽救盛朝而奔波。
一開始,楚云硯就顯示出一種沉默而不肯罷休的強勢,他身邊的影衛(wèi)一再增加,他才能勉強得到一次出宮的機會,他因為系統(tǒng)任務要去接觸攻略對象,楚云硯就能想出各種匪夷所思的理由讓他不能成行。
他要去攬月亭邀人喝酒,他就會說攬月亭這幾日正在髹漆;他要去明湖劃船,他就說明湖這幾日湖水渾濁;他邀人進宮陪練,他非說陛下剛剛遇刺,宮內(nèi)不宜再見兵戈……甚至引發(fā)他們巨大矛盾的導火索——林霜言的職務調(diào)動,也是他想讓人留京任職,可楚云硯竟然讓人家好好一個狀元郎,出去外派三年!
也許矛盾就是如此日積月累,再加上陰差陽錯間,楚云硯暴露出來的問題也越來越多。
陸宵摸不清他的心思,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所以此時,他看著欲言又止的楚云硯,下了最后通牒。
“所有事,要么今天說清楚,要么……就永遠不要再提?!?
他眸光定定,沒有半點退讓。
楚云硯與他對視,許久,才如釋重負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好……”
他顯少露出這種外放的神采,陸宵也終于被他識時務的一個字取悅了幾分。
他聽著楚云硯講他進京之前的事。
“當時天下初定,收歸兵權(quán)勢在必行,虎符已在先皇手中,可圣旨之意,卻是要將邊云十七營與北固城、長平城、南陵郡守軍盡數(shù)整編,只是此道旨意尚未來得及實施,先皇便重病于榻,命義父回京輔佐幼帝?!?
楚云硯道:“臣勸義父不要回京。”
“狡兔死,走狗烹,歷朝歷代皆如此,義父卻不信,執(zhí)意入京,卻沒料到,半路遇見西邙大部隊潛行,遇刺身亡。”
“邊云群龍無首,義父尸骨未寒,先皇卻依舊命臣火速入京,整編的圣旨發(fā)而未撤,臣當時意識到,也許只有入京受命,才能保下邊云軍。”
他側(cè)過頭,不敢直視陸宵的眼睛,“新帝年幼,必然勢微,臣既攝政,天下政令自然政出于臣?!?
陸宵:……
不得不說,楚云硯和衛(wèi)褚不愧是兄弟,某種程度上,他們的思維竟然出奇得相似——既然無法名正言順的得到,那就一手遮天的掌控。
只不過,楚云硯在京中久待,似乎也被攝政王的名頭規(guī)訓了幾年,比起衛(wèi)褚,變得要保守半分。
他無語了片刻,道:“繼續(xù)?!?
楚云硯道:“臣要拿回邊云虎符?!?
“邊云軍是義父一生的心血,他與先皇逐鹿天下,最后卻困死邊云,甚至連僅剩的東西都要被徹底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