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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祈安半闔著眼簾, 看他動作,稍抬了起來, 又順著那軟墊懶懶靠著。
“嗯?!?
“大人要不先回千味樓吧?!睆埩己吐犓@鼻音都有氣無力,自己也跟著呼吸難受起來,“老王府那邊也就做了些簡單的清理,還有不少人在盯著,我們沒法將東西都置辦妥當?!?
他們只能盡最大的力弄出個能住人的地來,尋常人住還好,許祈安就不一定受得了了。
“無事。”許祈安疲倦道。
他想大概是又燒起來了,現在整個腦袋都暈沉沉的,眼皮也沉重得很。
這兩天在王府上,他已經很盡力地在養了,方無疾端來的藥也喝了,膳食實在吃不下也吃了,沒好全就算了,怎么就一折騰,又能燒起來。
明明今天也沒做什么。
許祈安沒來由的煩躁,眉頭擰成了峰狀。
張良和一直關注著,見他這樣,以為是身子很不舒服,連忙叫面具人放慢速度,又給許祈安背后放了幾個軟墊。
馬車里爐火也滋啦地燒著,平緩的車速讓人昏昏欲睡,許祈安困倦極了,卻不知為何一直強挺著沒讓自己睡過去。
“大人您要不睡會吧?!睆埩己偷?。
這話沒得到回應,反倒過了一會后,許祈安撫平下眉峰,全然闔上了眼問人:“還出了什么事?”
“啊。”張良和抿了抿嘴,垂著頭悄悄看許祈安。
他想等許祈安休息好了再說的,于是見人說完這句話便沒聲了之后,就悄咪咪地當做揭過去了。
直到許祈安抬眼掃去,張良和才縮了頭,誠實道:“李永,他死了?!?
李永死了?
許祈安心里默念了一句,但這回卻沒驚起他多大的反應,只是略微停頓了一會,不再問了。
放慢速度的馬車在街道上行駛,剛過城東時,混雜著外頭熱鬧的聲響,車輪滾動聲也顯得沒那么響。
然過了城東,靠近城南時,車輪滾動的聲音就愈發清晰起來,像是熱浪過后的空寂。
滾著滾著,車速便更加慢了,直至于完全停了下來。
以為是到了地方,許祈安從軟墊上挺直了身,手還未搭上張良和的小臂,外頭卻傳來刀刃鏗鏘的聲音。
張良和立馬做出防御狀,屏息挪步到了車門口。
他右手已經握住了腰側的長劍,借著車簾縫隙目不眨睛地盯著前方,還分出心神觀測著側面,防止有人從此處偷襲。
直到張良和看清和面具人對戰的來人時,有些怔然起來。
“大人,是攝政王。”
“這么快?!痹S祈安喃喃道,隨即又靠回了摞起的軟墊那,“杜千打不過他,讓他進來吧?!?
“我兩一起說不定能拖上一會。”張良和道。
許祈安卻是搖頭。
他只叫了張良和來接,便知道今天是走不了的。
不過以為好歹能回一趟老王府,卻沒想到方無疾來得這么快。
張良和也不能忤逆了許祈安去,磨蹭了一會,就出去去叫停人。
兵器相接的聲響沒有立即停下,還殘留了好幾次來回,才漸漸銷聲匿跡。
許祈安攏了攏蓋上的毛毯,半倚半坐地看著被掀開的車簾,視線往上,就對上了那雙看不出情緒的黑眸。
方無疾先是看了眼許祈安泛著不正常紅暈的面色,僵硬的面色有一絲破冰,又縫合起來。
“你要走?”
方無疾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冰冷,剛還沒有什么情緒的眸子在這句話落下時,也儼然陰寒了幾分。
“你現在不應該在宮里赴宴嗎?”許祈安不再看他,斂眉垂目,正對前方的火盆。
火盆上灼灼的紅火倒映在他琉璃般的眸子里,將其中的淺淡燒得一干二凈,儼有黑紅之色。
方無疾保持著最初的姿勢,站在車門口:“宴會上出了事,提前結束了?!?
“怎么了?”許祈安先是問道,沒得到回應,才抬眸看去。
“為什么要走?”
“……”
“別不回我?!狈綗o疾道,“我回你一個問題,你回我一個問題?!?
“這樣才公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