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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霜降只覺得這金花做工精美絕倫，還并未意識到什么，但他周圍幾個少年已壓抑不住地低呼起來。

“滴粉縷金花！”

“這居然是這次馬球賽的彩頭？”

“天爺！早知如此，我也報名上場去了！”

議論不休，語氣中滿是后悔。

又吃了幾根林霜降做的冷吃雞翅條才平復(fù)了心情。

林霜降摸著齊書均遞給他的果子小口吃著，不理解他們?yōu)楹畏磻?yīng)如此之大，齊書均便咽下口中雞翅肉向他解釋：“這是滴粉縷金花，還是芍藥形制，依宮中慣例，只有三品及以上的命婦方有資格簪戴，一朵便價值百貫不止！”

“而且，林小廚郎你瞧，這花的花瓣是用了宮廷的滴粉技藝，用調(diào)了膠的金粉銀粉勾勒出花瓣的紋理脈絡(luò)，如此才能有這般光澤流轉(zhuǎn)，美不勝收的效果。”

林霜降輕輕“哇”了一聲。

宋朝男子也可簪花，游春、宴飲、婚嫁、壽辰等場合必要簪花，科舉放榜后，新科進(jìn)士們參加瓊林宴也都要簪上杏花。

只不過大多簪的都是些鮮花絹花，像這樣一只金子做的花，能買多少只肥牛肥羊？

林霜降正暗自換算著，就見賽場入口，一人一馬緩緩而出。

與方才看到彩頭時的喧嘩議論截然不同，這人一出，觀賽區(qū)霎時一靜，無數(shù)道目光都朝他凝聚過去。

正是李修然。

他已換了身與來時不同的衣裝。

一身墨黑窄袖錦緞勁裝，領(lǐng)口袖口鑲著朱紅織錦，外罩織金軟甲，整套行頭黑紅作搭，金飾點(diǎn)綴。

甲片流光，盡顯少年意氣驕矜。

李修然坐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目光越過人群，遠(yuǎn)遠(yuǎn)朝林霜降望來，唇角微揚(yáng)，露出了一個張揚(yáng)的笑意。

端的是一派顧盼神飛，風(fēng)流自成。

林霜降心跳忽然毫無預(yù)兆地漏了一拍。

他有些茫然，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還沒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見賽場的另一端，與李修然對戰(zhàn)的另一人也騎著馬行了出來。

同一場比賽，對方身上的騎裝制式自然與李修然一致，但他就穿不出李修然那種好看的樣子。

因著身形過于圓胖，原本英挺的勁裝被撐得又圓又緊，軟甲也顯得有些局促，整個人看起來很有幾分滑稽。

他一出現(xiàn)，人們便恢復(fù)了之前的隨意，該干嘛干嘛了，再沒看李修然出場時那樣專心致志的鴉雀無聲。

只是顧及著對方的身份，到底是給了些稀稀拉拉的掌聲。

林霜降不認(rèn)識對方，但李修然認(rèn)得。

這人正是那年花朝節(jié)上出言詆毀林霜降，被他狠揍了一頓的楊尤。

楊尤自然也記得李修然。

那年花朝節(jié)李修然當(dāng)眾將他打了一頓，他將養(yǎng)了好些時日，顏面大大掃地，往后三四年都沒參加過放園子。

為了一雪前恥，這些年來?xiàng)钣葲]少下功夫增長力氣，方式簡單粗暴，就是吃。

他堅(jiān)信，只要把自己吃成個力大無窮的胖子，就沒人能打得過他了。

而他也確實(shí)成功了，這些年勤勤懇懇吃下來，已經(jīng)從小時候的大胖小子變成如今兩百多斤的敦實(shí)體型。

得知這回馬球與他對戰(zhàn)的人是李修然，楊尤還很興奮，以他現(xiàn)在的力量和噸位，李修然定然不是他的對手。

這么多年過去，他終于等到報仇雪恨的機(jī)會了！

想著這點(diǎn)，他上場后沒少朝李修然遞去挑釁的眼神，試圖引起對方的注意。

奈何李修然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仿佛將他當(dāng)作空氣，一直看著臺下某處。

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讓楊尤感到十分挫敗。

不過沒關(guān)系，他想，只要待會兒的馬球?qū)⒗钚奕悔A過就行了！

不多時，場邊司儀官高舉起手中銅鑼，用力一擊。

“鐺——”

清脆響亮的鑼聲傳遍全場，馬球賽開球了。

楊尤催動座下馬匹，氣勢洶洶地朝著中場滾落的朱漆木球奔去。

就在堪堪逼近球位時，一道墨黑矯健的身影忽然如閃電般在他身旁掠過。

李修然后發(fā)先至，俯身揮桿，朱漆木球便劃出一道低平的弧線，徑直朝著楊尤一方的球門疾射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