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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公府二公子聲名遠揚,出了名的驕矜桀驁,不愛理人,若他真吃阿諛奉承這一套,怕是早就被各色想攀附的人圍滿了,哪里等得到一個燒火童來用?
而且這傳言沒多久就消散得一干二凈了,據說是李二公子將散播謠言的人揍了一頓,直打得對方賭咒發誓絕不再亂嚼舌根。
信紙響聲脆脆,卞惟側頭看了一眼,透過紙背瞧見了密密麻麻的字。
寫了這許多字,還用上了飛鴿傳書這種招數……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二哥兒明明是昨日清晨才離府返回國子監的。
才一兩日沒見,就和林霜降有這么多話要說嗎?
卞惟默默移開目光。
他不理解。
作者有話說:
卞惟:不懂你們情侶
小李:我們有老婆的人是這樣的
第39章 素面
林霜降不知卞惟心中在想什么, 已經對著那封寫著“霜降親啟”的信件細細閱讀起來。
李修然幼時字寫得就好,這么多年過去,字跡越發遒勁有力, 筋骨開張, 筆鋒流轉間帶著一股瀟灑不羈。
確實是字如其人。
宋人書寫用的都是豎排繁體, 林霜降剛穿來頭時看著著實費勁。
但有句話說, 二十一天養成一個好習慣,他穿來這么多年,度過不知多少個二十一天, 早已對這種書寫方式熟稔于心, 對李修然的筆跡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目光掃過,內容便十分清晰地映入眼簾。
信中, 李修然先提及到過幾日浴佛節后的馬球會, 說要和他一起去;接著便是一通對國子監公廚伙食的挑剔, 說那些飲食難吃得令人生無可戀,又說自己有多想念林霜降做的吃食。
看到這里, 林霜降忍不住輕輕笑了一下,已經可以想象到李修然說這話時的語氣。
到了信紙最后一段,李修然筆鋒一轉,與前面驕矜抱怨的口吻截然不同地寫道:
“入監治學已逾數日, 課業雖忙,然晨起誦書,暮時臨帖, 目之所及, 心之所念, 皆系于你。
順頌春安。
天圣九年四月二日書于國子監西齋”
溫柔款款,是與主人性子完全不同的柔和言辭。
林霜降逐字看完, 唇角向上彎起,露出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在李修然想念他的時候,他何嘗不也在掛念他呢。
只是……馬球會?
林霜降抬起頭,看向一旁似乎陷入某種沉思的卞惟,不確定地問:“卞廚工,如今京中的馬球會,我們也能跟著一起去嗎?”
卞惟聳了聳肩膀,語氣淡然:“有可能吧。”
擱在別家或許不能,但若是二哥兒要帶林霜降去……那便沒什么不可能的了。
李修然現在做出什么事,他都不會覺得稀奇了。
對二哥兒來說,帶林霜降去馬球會算什么?看這股子黏人勁兒,他怕是恨不得吃飯睡覺、讀書習武,都把人揣在身邊才滿意。
聽他說完,林霜降便只以為近來京中或許有了什么新規矩,出去外面溜達溜達,看看熱鬧,總歸是好的,心下便也欣然,遙遙與遠在國子監的李修然達成了一致。
而后像往常一樣,林霜降細心地將信紙按原樣折好,起身走向自己房內那個上了鎖的小木箱。
打開來,里面整整齊齊碼放著的全是李修然這些年來寄給他的各種信件,每一封都妥善收著,今日這封也輕輕放入,合上箱蓋,鎖好。
林霜降這才覺著安心。
等他再回到廚房時,就見卞惟已將晚膳要用的菜蔬肉品處理妥當了。
肉片切得厚薄均勻,菜絲根根分明,整齊地碼放在不同盤碟中,刀工利落漂亮。
林霜降朝他比了個大拇指。
太好了,有卞廚工幫忙切菜,他能省下不少工夫呢。
***
四月一到,天氣眼見著熱了起來。
陽光不再如春日那般矜持,變得越發明晃金燦,天是澄澈到極處的藍,幾縷云絲慢悠悠地飄著,襯得天色藍得發脆。
時節轉換,原先的春衫便有些穿不住了,劉嬤嬤早早發了話,將各院仆役的夏衣依例送到了各人手中。
料子是細麻混絲的,輕薄透氣,摸上去柔軟服帖,顏色是清清爽爽的水藍色,像清凌凌的溪水,瞧著便覺清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