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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時候在老家挖過野菜,不過寥寥數次,但那種收獲的喜悅一直記憶猶新,只可惜后來身體條件不允許便沒再挖過,如今總算又有機會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跟著大部隊一起去挖野菜呢。
他能去,瑛氏卻沒這個好運氣,好在她本人并不在意,反倒很有幾分慶幸:挖野菜多累啊,不去正好能在府上歇著。
全府都在準備挑菜節的事,瑛氏無事可做,足足摸魚半日,到了晚上才想起給林霜降收拾東西,細細囑咐道:“你明日穿這身短打可要記得將袖口褲腳扎緊了,免得蚊蟲鉆進去咬你,還有這麻鞋,是我納了千層底的,很是防滑,保管你明日在田埂踩上一天都不會摔跤。”
“最重要的,這斗笠你可要戴好了,萬不能讓日頭將你那白嫩嫩的面皮曬黑!”
瑛氏一貫對“先敬羅衣后敬人”的道理信奉有加,對林霜降的外貌模樣看護得極為寶貴,林霜降不理解,明明哪怕他曬成一只煤球也不會影響廚藝分毫。
為了不讓姨媽著急,他還是乖巧地應下來。
轉天一早,林霜降便穿好短打麻鞋,頭頂斗笠,挎著裝有小鋤、耙子的小竹籃,像一只裝備俱全的蘑菇,跟隨大部隊一同乘牛車出發去挖野菜了。
他們這一行人的目的地,是國公府近郊的自營田莊。
莊園田埂兩側土層肥沃,平時由田莊的佃戶莊頭打理,估摸著快到日子便會特意留著野菜自由生長,以便人們到時挖取。
到了地方從牛車下來,林霜降著實驚艷了一把。
許是有專人打理,不過剛二月初,薺菜、白蒿、馬蘭頭這些春野綠菜便已長得又大又嫩,春風過處,遍地都是水靈靈的綠,整片田野都蕩漾著清新的青草氣息。
想到一會兒這些野菜都能隨意摘取,林霜降頓時感覺自己就像一只掉進米倉的老鼠。
聽完莊頭囑咐的“不許踩踏莊稼”“不能越界”等注意事項,林霜降便像只小鹿般揮舞著小竹耙沖了出去。
他蹲下*身子左右開弓,不多時竹籃就摞了滿滿一籃子綠菜,看得一旁的常安目瞪口呆。
“霜降,你、你這速度也太快了吧!”
常安也是第一回到田莊來挖野菜,沒林霜降那樣能將各種野菜記得一清二楚的好記性,一直在心中默默念叨著阿娘告訴他的口訣,“薺菜開小白花”“茵陳葉如綿、色如黛,莖帶紫暈不扎手”……倒也收獲不少。
但看見林霜降才知道什么是小巫見大巫。
霜降怎么那么厲害啊!
厲害的林霜降須臾便挖滿了三個竹籃的野菜,已經超額完成任務,還很樂于助人地去幫常安他們一起挖,沒過多久,莊頭標記地方的野菜便全都進了他們的籃子。
一行人滿載而歸。
挖完野菜便是猜野菜,挑菜宴早早就備好了——將挖來的各式野菜一株株豎插進木斛,另尋一批布條寫上野菜名字,卷成小卷,一一壓在斛底,若猜者說出的野菜名字與小卷相吻合,即為勝利。1
李修然放學歸來路過時,林霜降正在挑菜宴上大殺四方。
野菜也是美食的一種,林霜降上輩子同樣也看過不少介紹野菜的書,這些書大多圖文豐富,書頁里那些馬齒莧、蒲公英、灰灰菜的模樣,早就像烙印般刻在腦海,清晰得如同昨日才剛溫習過。
他忍不住暗想:若是告訴這些小豆丁們,自己認野菜的手藝都是在另一個世界練出來的,會不會嚇哭他們?
正想著,排隊的人又輪到他,前面幾個小童都因沒能成功叫出野菜名字鎩羽而歸,個個垂頭喪氣的,但林霜降看看斛中插著的野菜,名字自動便從唇間流淌出來。
“這是茵陳。”
茵陳就是后世俗稱的白蒿,有不少人會在早春挖來食用,以蒸煮、涼拌為主,吃來脆嫩爽口,清香中帶著松仁的油脂香。
他話音剛落,卞廚娘臉上便露出贊許的微笑,搬起木斛抽出小卷,打開一瞧,上面果真寫著“茵陳”。
周圍的小童也都瞧見了,明明不是自個兒答出來的,卻也都歡呼起來。
“呀,霜降又答對了!”
“霜降都連對幾回了,得有七八次了吧?”
“霜降啊,你好生厲害啊!”
林霜降被夸得微紅了臉,謙虛地朝小豆丁們笑了笑。
門外,李修然也聽到了那句“霜降你好生厲害”,贊同又驕傲地點了點頭。
林霜降就是好厲害好厲害的。
他好喜歡林霜降。
作者有話說:
1《過一場風雅的宋朝生活》
第17章 餛飩
挑菜宴畢,林霜降帶著戰利品,也就是被他成功叫出名字的那幾樣野菜,高高興興前往小廚房,準備用它們做今日要開的小灶。
因其他院里的人也都得了野菜,小廚房比起往常更顯熱鬧,有人用茵陳做起了湯餅,還有拿枸杞苗煮粥的,香氣絲絲縷縷地從灶頭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