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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常安的名字,事實上,府上所有人姓甚名誰對他來說都無關緊要。
只有林霜降例外。
“那小童吃的,也是你做給他的?”
這問題好生奇怪,但覷著某只李姓河豚的神色,林霜降思忖片刻還是實話實說了,說嚴格來說不能算做,只能算他分給常安的。
但李修然還是不高興,不管怎樣,鹵雞子都是從林霜降手中到那小童手里的。
林霜降都沒有分給他鹵雞子!
李修然越想越生氣,神色肅然,配上那張還帶著嬰兒肥的稚嫩臉蛋毫無威懾力,但還是令在場眾人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低氣壓。
林霜降心中越發茫然,還沒琢磨明白李修然生氣的原因,便聽他氣鼓鼓地開口:“我也要吃。”
林霜降眨了眨眼。
這鹵蛋是從下灶的鍋里撈出來的,李修然如何能吃得?若是他貿貿然真將鹵蛋給了李修然,主君知曉此事若不怪罪還好,一旦怪罪起來,怕是連姨媽也要受到牽連。
李修然想得簡單,他卻不能。
但孩子還是要哄的。
沉思須臾,林霜降抬眸揚起笑臉,溫聲和李修然商量:“我給二哥兒重新做道吃食可好?”
李修然原就是想讓林霜降親手為他做道吃食,至于具體是什么,他并不在乎,只要是林霜降給他的便好。看著林霜降彎著眼睫、燦若明霞的笑臉,他沒怎么猶豫便點頭“嗯”了一聲。
沒想到李修然竟意外地好說話,林霜降松了口氣,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便往大廚房去了,誰知還沒走出幾步,就聽到一陣亦步亦趨的腳步聲。
他歪頭一看,就見李修然挺著胸膛、負著小手,竟是跟著他一起來了。
林霜降一時卡了殼:“二、二哥兒是要和我一同去廚房嗎?”
“是啊。”李修然仰臉朝天,答得坦然,“我想看你。”
林霜降沉默了。
片刻,他開口,試圖勸退對方:“廚房人多雜亂,油煙無眼,二哥兒是金尊玉貴的身子,若是燙到了該如何是好?”
“燙不到的。”李修然毫不在意,“我若燙到了,便與爹爹說是不小心弄的,絕口不提旁的半個字,怎么樣?”
林霜降擔心的就是這個,但既然李修然主動給他開了免責聲明,那便沒什么好怕的了,松了口氣笑道:“多謝二哥兒體恤。”
李修然將他望了片刻,忽然笑起來。
方才還推三阻四不情不愿,聽到他把責任攬到自個兒身上后倒答應得十分痛快,這小糯米團子還真是謹慎。
如此細膩的心思,倒是與七歲的年紀不大相符。
李修然思索片刻,心想,罷了,他的廚藝也和年紀不符。
李修然必須承認,長這么大以來,他從未見過林霜降這樣的人。
林霜降不知他在想什么,正認真思索待會兒要給李修然做什么吃食,和他一前一后進了大廚房。
此時恰逢飯點,正是大廚房一天之內最繁忙的時候,屋內的溫度比外頭要高出好幾度,濕度也大,濕熱的水蒸氣撲在臉上,仿佛能在眉毛、睫毛凝成水珠。
看見林霜降,大廚房內眾人自是不感到稀奇,但看見李修然可就是件稀奇事了,這小菩薩何時進過廚房地界?
李修然當即便受到了前呼后擁的優待。
“哎喲我的天爺,二哥兒怎么來了!”
“二哥兒可是肚子餓了?想吃什么?奴這便給您送到房里!”
“二哥兒……”
被此起彼伏的問候聲嚷得心煩,李修然眉頭不悅地皺起,小臉也沉下來。
換做平時遇到這種情況,他定馬上頭也不回地走人,但想到林霜降就在這里,而且待會兒還要親手做吃食給他,他的步子便挪不動了。
他不耐煩地揮退眾人:“都散了,別來煩我。”
眾人忌憚著他,卻又舍不得放過這千載難逢的賣好機會,有幾個膽子大的上前試探:“二哥兒……您別生氣,奴就是擔心您站著累,要不奴給您搬個胡床來?”
李修然這回沒馬上趕人走,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去給林霜降搬一個。”
那人:啊給做飯的人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