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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著這幾張紙,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也沒什么酸甜苦辣的情緒,只感覺像靈魂出竅一般,整個人都麻木了。
“……總之,我不會再跟你提任何感情上的事。”
許辭君緩緩抬起頭,看見晏知寒的嘴唇在動,然后那些聲音才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模模糊糊地灌進他耳朵里。
“……現在局勢緊張,我們各有優勢,但也都存在盲區。只有我們通力合作才有可能同時做到保護玩家、推翻公司、找到你想找到的人。所以……”
晏知寒向他伸出手。那雙手指修長有力,曾經無數次緊緊地抱著他,此刻卻安靜地停在半空中,保持著一個克制客氣、禮貌生疏、絕不越雷池一步的距離。
坦坦蕩蕩地說:“合作吧,許先生?!?
許辭君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整理情緒,他率先回歸的理智率領他的身體點了點頭。
以晏知寒的人品,既然已經承諾下這番話,那便絕不可能再背叛他。雁歸林如今銷聲匿跡,他又受了傷,只有兩個禮拜的時間了,他的確需要晏知寒的幫助。
許辭君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翻涌的情緒壓回心底,舉起了那只纏繞著花環的手,輕輕覆上了晏知寒。
而就在他們二人手掌交握的瞬間,許辭君手腕上的花環忽然亮起了十分微弱的光。
晏知寒愣了一下,起身把燈光關了,視線定在他的手腕上,帶著幾分遲疑與疑問緩緩念道:“31.23……”
許辭君一愣,與晏知寒對視一眼,飛快地把協議書翻到背面的空白頁,遞了過去。
晏知寒彎腰拾起筆,看著閃爍的幽靈蘭,刷刷刷地寫下了一行字。
——
“這是冷戰時期發明的一種加密方式,原理與摩斯密碼非常類似,但因為過于復雜而在實戰中非常罕見,已經很少有人知道如何解碼了?,F在唯一還在使用這種密文的區域只有陸長江……”
晏知寒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一點復雜,“看來,你母親和我父親之間確實達成了某種合作?!?
許辭君點了點頭,對此并不感到意外,只看著那三個數字道:“這是一個三維坐標?!?
他抬頭,看見晏知寒眼神里欲言又止的詢問,也解釋道:“這花環是我母親留下的線索。游戲剛上線不久她便消失了,消失前給中心模型上了生物鎖,這也是為什么游戲是一個黑匣子,而公司必須派人進來才能掌握信息。”
許辭君的視線從新回到那行數字上:“我認為它可以幫我找到中心模型,甚至,有可能幫助我找到母親。”
晏知寒點了點頭,沒有因虞聞道的出現流露出半分敵意,只是看著那幾個數字忽然皺了下眉:“這坐標……有點奇怪啊。”
說著,晏知寒又重新抄起了筆,在紙上刷刷刷地畫了一副草圖。
“你看,這是我們的城市地圖,雖然理論上周邊有公路有城鎮,但我們都很清楚那只是貼圖,實際上四處都是山脈。而這個地方,恰好就在城市邊緣?!?
晏知寒用筆尖點了點坐標上的那個點,“第三個數字應該指的是海拔,而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坐標上的這個點,就在這座山的最中央?!?
晏知寒放下鋼筆,抬眸看向他:“你母親把模型藏在了山心?!?
許辭君剛聽見這句話時,簡直是絕望的。
虞聞道為這個地點設下了重重阻礙,又是生長在城市頂樓的隱秘暗號、又是只有至親的血才能解開的生物鎖、又是只有晏知寒幾人才能讀懂的密碼,現在又來了個位于山心的目的地。
他簡直有點懷疑媽媽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讓人找到這個地方。
而許辭君內心的絕望在真正和晏知寒驅車到了目的地的時候,才終于達到了頂峰。
他仰頭看著海拔起碼幾百米的高山,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模型相關的一切內容在系統那里都是盲區,系統也無能為力,就算他把所有的監督員和npc都叫過來移山,也要移上幾十年吧。
許辭君正無奈著,就見晏知寒去一旁打了個電話。
不到一個小時,一只看不見尾巴的車隊就浩浩蕩蕩地駛來了。
這伙人人數眾多、反應快速,裝備極為專業精良,許辭君看著那一輛輛重型卡車,和到了地方就立刻開始安營扎寨的專業團隊,一時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倒是晏知寒看著他臉上表情笑了一下:“我們礦山也不是徒有其名的?!?
礦山雖然實質上只是鏡城項目的掩護,其成立之初的目的便是建立一個用npc代替真人的法外之城,但哪怕是作為包裝,礦山也有豐富的勘探與開采業務,并且一直做了許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