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入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似乎是個酒店房間,厚厚的深色窗簾毫無間隙地拉著, 看不出是白晝還是黑夜。
他動了動手指, 發現自己右手手掌綁著緊實的繃帶,腿上和腰間的擦傷也都被細致地處理過了,左手居然還吊著一只輸液瓶。
他稍稍用力,想撐著手臂坐起來,沒想到一動便是鉆心刺骨的疼。
“別動!”許辭君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床沿的陰影里居然還守著一個人。
晏知寒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原本想伸過來扶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收了回去, 聲音有些喑啞, “我不是來抓你的,也不會強迫你做什么……你別走,也別緊張。”
許辭君無聲地抿了抿唇。
“我想你現在可能不想見其他人,就沒帶你回家或去醫院。”晏知寒站起來,把臺燈打開,又倒了杯溫度適中的水,遞給他時特意避開了肢體接觸, “現在除了我, 沒人知道你在這。”
許辭君握著水杯微微垂眸:“……謝謝。”
“不客氣。”晏知寒牽了牽唇角,用一種同樣客氣的語氣回復了他,隨后又問,“你還需要什么?我……”
許辭君皺眉盯著地毯上的一處花紋, 打斷道:“你不用這樣。”
“我怎么樣了?”晏知寒一愣。
許辭君終于抬起眼眸:“不用裝得一點都不生氣的樣子。”
晏知寒沉默半晌,像是無奈又像是甘之如飴地嘆了一口氣:“我說過, 我再也不會對你生氣了,你還記得嗎?”
許辭君偏開了臉,看向那片密不透風的窗簾:“我記得你說過要一槍崩了我,再把我全家送進監獄。”
晏知寒一怔,低聲解釋道:“……我那時不知道。”
許辭君極清淺地笑了一下,語氣里帶著幾分自嘲與諷刺:“那你現在知道了,你會改變嗎?”
許辭君說完,也覺得自己語氣有點太尖銳了。
他也知道晏知寒不僅沒有做錯任何事,還不計前嫌寬容大度地救了他。
他自己都不明白,他明明是個很講道理、很溫和、甚至可以說是習慣了壓抑情緒的人,怎么一面對晏知寒,心里的理性公平、溫柔成熟就輕易地土崩瓦解,而那股不講道理的怨忿毫無征兆地涌了上來。
他怨什么呢?
他的母親害死了人家的母親,他自己利用欺騙了人家七年。
他憑什么還怨人家?
晏知寒沿著床邊坐下來:“我會。”
許辭君一震。
“小……”晏知寒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認真嚴肅地說,“辭君,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能力,更相信你的人格。如果我們做了不一樣的決定,那一定是因為你想到了我沒想到的事,所以我會聽從你的想法,改變我原本的計劃。”
許辭君沒想到晏知寒居然會這么說這樣做,整個人都愣住了,更覺得自己像個不懂事又無理取鬧的小孩子,一句話也說不出。
晏知寒看著他低垂的眼簾沉默了幾秒,忽而又道:“如果沒有游戲,你還會選擇我嗎?”
如果沒有游戲……
他的人生從《2025》這個概念誕生的那天起,就被徹底改變了。
如果沒有這一切,他會是誰?他會過著怎樣的人生?許辭君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因為他很早便意識到了,任何幻想都毫無意義。
而晏知寒把他的沉默當作了否認,故作若無其事地淡淡笑了一下:“所以我感謝這個游戲,它給了我一個被你看見的機會。”
晏知寒頓了頓,又道:“但我不希望你再因為游戲或任務跟我在一起。”
許辭君愣住了,他好像隱約明白了晏知寒想說什么,但潛意識里似乎又不想明白。
晏知寒站起身,從桌上取來幾張簽好字的紙,許辭君接過來垂眸一看,是他之前起草的離婚協議書。
“你離開的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之前確實自私。其實,我很早就察覺到你不是真喜歡我了,卻總想著用別的東西把你綁住,還有剛知道你是主腦那次……”
晏知寒說到這里,似乎再有點也說不下去,有些狼狽地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臉,像是想把那份窘迫與尷尬一同掩飾下去,最后笑了笑,“現在想想也挺混蛋的。”
而許辭君其實壓根沒聽見晏知寒在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