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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辭君牽了牽唇角:“我知道。您技術很好,這些年幫助過不少人。”
鄭廉搖了搖頭:“其實我能力很一般,沒有天分, 也不夠努力,ai浪潮一來就丟了飯碗。”他苦笑一聲, 嘆息道,“好技術在游戲里選幾個數值就有了,但在現實世界,可是要付出夜以繼日的努力啊。”
說到這里,鄭廉抬眼望向天花板:“我剛進來時,覺得ai太了不起了,可以讓一個平平無奇的人成為天才。你可能想象不到,對一個能力普通又有點野心的人而言,這是一種多么巨大的誘惑。”
許辭君垂下眼簾,輕嘆一聲道:“普通人其實也很幸運。”
“也許吧。”鄭廉拍了拍膝蓋,抬起頭正視許辭君,“小許,你放心,我不會和公司聯系的。你……我是認識了你才覺得,也許人類在ai面前,并不只有低頭認輸這一條路。”
許辭君聽見這話,略有意外地張了張口。
他之前只知道鄭廉和全世界的幾億名普通打工人一樣,因為ai技術引發的就業革命而失去了工作,但他并不清楚鄭廉本人經歷這些事時的所思所想,更沒想到這個一向貪財愛色的人,居然會講出這樣一番話。
“我知道,我以前為公司做了很多違背醫德的事……”
鄭廉嘆息一聲,再站起來時,整個人都顯得松懈了不少,他沖許辭君擺擺手,笑逐顏開地說,“這幾年多虧了你,讓我沒真的走上那條不歸路。嗐,下半輩子,我老鄭也正式退休嘍。”
當天夜里,許辭君對江莊的記憶進行了一些細微編輯。
女人醒來后不久,便暗中潛進腦中心的實驗室,鄭廉便直挺挺地倒在了手術臺上。
當然,在停止呼吸之前,這位曾在游戲世界里顯貴一時的鄭主任通過公司的一次性密碼,永久地登出了這款游戲。
鄭廉下線之后,江莊這邊的壓力算是暫時緩住了,唯一的問題就只剩許辭君肩膀上的傷。
盡管游戲里康復速度要比現實快很多,但他也沒法做到讓這么深的刀傷在一夜之間消失。
許辭君只好把此事也一并“栽贓陷害”給鄭廉,他就說自己無意間撞破了某奇怪的手術現場,若非江莊恰好出現可能人都要沒了云云。
為了取信晏知寒,他還特意裝出了幾分茫然與恐懼,在坐實鄭廉主腦身份的同時,順便買了波江莊的信息。
他覺得晏知寒應該能憑借只字片語猜出江莊在做什么,而既然不知道主腦是他,江莊也沒有瞞著晏知寒的動機。
晏知寒當下沒講什么,只態度強硬地逼他請了一周假,叫來個小孩照顧他,自己就消失了。
那是一個名叫秦楨的年輕人,看說話辦事不像部隊出身,八成就是在游戲世界里結識的。
秦楨性格相當開朗,愛說愛笑,一談起電子游戲就興奮地停不下來,他都不知道晏知寒身邊什么時候多了個這么活力充沛的小朋友。
秦楨一天到晚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他干不了別的事,索性就跟小朋友聊起天來。
聊得多了,他便從秦楨口風里推斷出鏡城項目已然大成。
許辭君其實很好奇晏知寒是怎么控制了這么多npc,他之前問過系統,可惜系統被他親愛的媽媽削成了殘血版,只知道npc身上都有后臺鍵,也不清楚后臺藏在哪、解鎖口令又是什么。
許辭君試著旁敲側擊地套了套,但很遺憾,秦楨這個小朋友也毫不知情。
到了他居家養病的第七天,晏知寒才總算回了家,順便帶回了以不許他工作為由而沒收的手機和電腦。
許辭君這才無比驚愕地發現,在過去的短短一周內,公司在醫院的布局居然被晏知寒一網打盡、連根拔起。
除他之外的每一個監察員都全部失聯,有的離職、有的請假、有的搬家。
腦中心更是遭受大創,不僅鄭廉的嫡系人間蒸發,其他的醫生也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向醫院遞了辭呈。
他現在接觸不到系統,不知道晏知寒以什么手段逼走了這些人,而這些人又去了哪里。
他只能快速地翻看著醫院工作群里的討論。
普通人不了解實情,只以為鄭主任過勞猝死,這些同事們才紛紛領悟到生命脆弱而離職,還在群里討論著工作真是不能太拼了,彼此勸慰今年一定要把年假休了,誰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到來云云。
晏知寒回家后先沖了個澡,出來時頭發還帶著水汽,長臂一伸把他連人帶手機圈進懷里,隔著衣服在他肩頭落下了一個極輕的吻。
“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