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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這么考慮的,既然晏知寒以后發現真相時一定會迎來一次巨大的創傷,那在此之前,他就不想讓這人提前額外痛苦一次。
下定決心后,許辭君便同之前一樣與晏知寒相處。
工作上兩個人也越來越忙,晏知寒因為江薇的死加速了礦山計劃, 訓練了一支相當精銳能干的私兵, 還通過某種許辭君也不甚了解的方法識別了不少npc,真像模像樣地搞出了一個鏡城。
許辭君這邊一方面升級了保密措施,自從得知晏知寒等人已經鎖定了部分成員之后,他便干脆給公司打了報告, 換掉了一大批人。
這個報告與江薇的死一起促成了公司對他的信任,有了公司背書, 許辭君在游戲內的權力擴張便也更加順理成章,很快便收攏了另外兩座城市的監督權,貨真價實地成為了晏知寒口中那個掌握一切的“主腦”。
而另一方面,他也在系統的幫助下,開展了一大批與神經修復和記憶編輯有關的研究。
系統就像一個信息資源極為充足的知識庫,雖然缺乏創新能力,但可以讓他很快速地學習原本不了解的領域,這些研究若能成功,則不但可以減少游戲里玩家和npc們的痛苦,等他日后回到現實,也有望幫助包括他父親在內的許多患者。
唯一讓他擔憂的,就是母親依舊下落不明。
系統驗證了他此前的猜想,游戲世界的締造者確實就是他的母親虞聞道,但在測試版上線不久后,虞聞道便人間蒸發了,并在消失前,給中心模型加上了一把基因鎖。
許辭君那天之所以能激活系統的對話功能,恰是因為他的血陰差陽錯地沖破打印機外殼,滴進了系統光芯,解鎖了母親留下的限制。
系統告訴他,他母親很有可能就在游戲里,或者至少在游戲世界留下了線索。
按理來講,虞聞道所發明的中心模型就是這個數字世界的上帝,可以一念起山川、只手平高樓,比神話里的創世神還要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但虞聞道消失前,封閉了模型的絕大多數功能,也屏蔽掉了自己的痕跡,只留下了一個自動檢測漏洞并發送給操作員的被稱為“系統”的窗口。
許辭君不了解母親這么做的原因,他覺得這極有可能是因為虞聞道不信任某個對象,或者擔心模型會落入錯誤的人手上。
而在許辭君心里,讓虞聞道覺得危險的對象一定是公司,這不禁讓他無比不安。
他只能自我安慰道,媽媽既然做了這些舉措,就說明她有自己的計劃、也有執行計劃的時間,目前一定是安全的,一定正在某個地方等著他。
這天晚上八點半,許辭君下了班乘電梯走到醫院的地下停車場,他正盤算著母親到底還能把線索藏在哪里,便感到四周一暗,居然停電了。
許辭君還沒來得及轉身,就感到一個冰涼且堅硬的東西抵在他的后心窩。
“又見面了。”
一個熟悉的女聲貼在他耳后,帶著幾分諷刺,輕巧地笑了一下,“主腦。”
許辭君抬眸,透過停車場拐角處的凸面鏡往后看了一眼,他身后站著一個帶著鴨舌帽的女人,江莊。
他上次見江莊還是自己的婚禮,他與江莊一直不算太熟,對這位女士的印象就是直爽、愛吃、常和葉拌嘴、有點小刺頭。
他想起之前公司發給他的檔案,江薇與江莊從小便失去了雙親,姐妹兩相依為命地長大,感情非比尋常,他又想起晏知寒之前那句“報仇心切”,心底便有了數。
江莊部隊出身,力氣很大,一只手緊緊攥著他的臂彎,另一只手拿槍抵著他,居然就這么押著他回到了醫院里。
許辭君直到被江莊銬在了一間器械室,才在女人深灰色的緊身背心下方,看見了一攤暗色的陰影。
“槍傷?”他不自覺地蹙了下眉,“你需要有人給你取彈,再拖下去就晚了。”
江莊一手舉著槍,另一只手在柜子里快速地翻找著,理都不理他。
許辭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溫和地說道:“左邊第三排放著麻醉劑,鑷子和針線在你背后,紗布在頭頂。”
江莊利落地把東西一一找到,擺在了身后的臺面上,緊接著便撩起了自己的背心。
他看見腰間已經有些發膿的傷口,不禁蹙了蹙眉,對直接舉著鑷子往放身體里塞的女人道:“先消毒。”
江莊抬眸瞥他一眼:“還裝得挺好心,你每天就這么騙晏知寒的?”
許辭君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正想在說點什么,就感覺到自己的褲子口袋震了震,有人在給他打電話。
江莊走過來,把手機從他口袋里翻了出來。
許辭君垂眸,在屏幕上看見了一張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已經正在閃爍著的“晏知寒”這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