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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討論進入僵局,晏知寒道:“在公司眼里你們和他們都是棋子,沒有本質區別。房見青,你就當還我人情吧。”
房見青皺眉道:“晏長官,我當然很感激您,但讓我們重新回到實驗室……”
“我理解您的擔憂,我也理解實驗這兩個字令人害怕。”許辭君拉住晏知寒,搶白道,“但眼下我們都是刀俎之下的魚肉。除非主動握刀,我們誰也翻不了身。您是村長,我想您一定明白主動權的重要性。”
村長深深地看著他,良久后道:“您可不像一個單純的醫生。”
“我相信他。”晏知寒道,“我希望你也能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您……”村長遲疑了。
“我也相信他。”這時門外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許辭君循聲望去,看見本該下課回家的蔣希正站在門口,聲音很輕地說,“房老師,許哥哥是好人,許哥哥救過我的命。”
房見青最后也沒有完全松口,只答應會去動員村民,但許辭君明白這就是達成合作的意思了。
他們從房見青那里離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雖然成功找到了實驗對象,許辭君心里輕松不少,但上車后再看向車窗外那個略顯貧苦的小村莊,不由低聲問晏知寒:“你剛才是不是有點太兇了?”
晏知寒搖搖頭:“你知道房見青什么來歷嗎?”
許辭君自然不知情。
晏知寒發動汽車,緩緩駛出村子,這才開口:“她和你們這種知識分子不一樣,草莽出身,骨子里信奉的就是拳頭。你不強硬點,她不會把你當回事。”
許辭君將信將疑:“有這么夸張嗎?”
“房見青她爹是個爛人,黃賭毒全沾,一喝多就打老婆孩子。”
晏知寒淡淡道,“房見青十一歲那年把她爸弄死了。未成年,少管所都沒進。長大后她加入了當地幫派,犯的事都不算大,關也關不長,讓當局相當頭疼。最后被當局偷偷送給了游戲公司。她這種經歷,你覺得她會聽道理嗎?”
許辭君怎么也沒想到這個精瘦干練、耐心教小朋友念課文的女人居然有這么驚人的過去,不禁十分詫異:“她不是老師嗎?”
“她呀,現實里連小學都沒念全,自己吃了沒文化的虧,這才總告訴別人多讀書。”晏知寒笑了笑,“你沒看她黑板上還寫了錯別字?”
許辭君當時光顧著打腹稿了,哪關注這些細節。忽而反應過來,這晏知寒怎么提起誰的過去都能侃侃而談:“村里的每個人你都認識?”
“差不多吧。”晏知寒淡淡地點了點頭,“我們曾經黑入了一個基地,破獲到了不少資料。我讀過一遍。”
“你記性倒挺好。”許辭君順著夸了一句,想起白天見到的那個老人,“王強說,你們半年前有過一次撤退計劃,就是那個基地?”
晏知寒透過后視鏡看了他一眼,頓了頓,才點頭道:“嗯。”
“后來怎么又取消了?”許辭君追問道。
“安全起見。”晏知寒神色淡淡地帶了過去,“計劃出了點問題。”
許辭君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醫院,在腦中心門口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
蔣游看見他來站了起來:「我聽說你在招募實驗品。」
許辭君用金屬卡刷開腦中心的大門,帶著蔣游走進去:“你也有現實世界的記憶?”
「嗯。」蔣游點頭。
許辭君回眸笑了笑:“謝謝你參與實驗。稍等一下,我做點準備。”
許辭君給蔣游倒了杯熱水,去實驗室啟動設備。他今天來得早,葉和雁歸林都還沒到醫院,腦中心就他一個人。他換上白大褂,把蔣游也叫進了實驗室。
蔣游看著那個緩緩亮起的銀色儀器,嘴巴微抿,左手緊緊攥起來,露出一個有點緊張的表情。
“別怕。”許辭君笑著安慰道,“這個實驗沒有任何侵入性,我會給你帶上電極片,實驗過程中儀器會發送一些電磁波,但你幾乎感覺不到。不疼的。”
蔣游聽話地按照他的指示換上了實驗服,打手語道:「疼也沒事。」
許辭君笑了笑,看著蔣游身體都繃得緊緊的,沒有點破。他固定上防護帶,把儀器放平,對蔣游輕聲道:
“我會問一些跟你媽媽相關的問題,我需要你盡可能具體地去想象她,可以是她的樣子,也可以是你們曾經一起做過的事。越讓你情緒強烈的事情越好,開心、生氣、激動,什么情緒都可以。”
蔣游點了點頭,又問:「我媽媽去世了,可以嗎?」
許辭君一怔:“抱歉。”
「沒事,很多年了。」蔣游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又比劃道,「你有點像她。」
許辭君這才明白蔣游把他當成了什么。
想必蔣游幼年失怙,沒有一個能照料他的大人,這些年獨自帶著妹妹也很艱辛,所以遇到了許辭君,哪怕僅僅得到了一點點照拂,也生出了一些依戀之情。
這是很正常的情感,沒有任何逾越之處。
許辭君想起之前在背后的推斷,不禁覺得非常抱歉,都怪晏知寒那家伙胡說八道,一天天疑神疑鬼,看誰都像情敵。